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赫连峰驾崩,继位的皇太叔第一件事儿就是更换鹰卫大统领。
是个陌生人。
杨玄有些馋了,就令厨子弄烤全羊。
“好。”
“冰水,再来一碟果脯。”
“那么,你此次来此,目的就是劝说?”
“我就说,今日那两个密谍怎地这般蠢,竟然半路在酒肆吃饭。”
“赫连娘子。”身后突然有人轻声打招呼。
屠裳坐在他的身边,平静的看着那一缕炊烟。
“未来的大统领,可够?”
“哦!和那个寡妇为伴?”
赫连燕想了想,好像,没有目标,就是为了活着。
关键是,他知晓陈州的大门一旦打开,就不能关闭。
这些做工的人不肯买果脯,冰水也买不起,就要在水井里冷过的水,就是纯粹的微冷,喝进去身体激灵一下,整日的劳累彷佛都消散了。
护卫,怕什么?”
店铺里几乎坐满了人。
“我已经嗅到味道了。”
“来一杯!”
她想到了潭州。
赫连燕没动,“还行。”
“他老人家还记得我?”
“一直记得,说你才干出众,那些年一直很出色。”
“大门要一直开着。”
那些货物没地方售卖,破产的商人,失业的百姓,上游产业绝望的供应商……减少的赋税,一系列变化能让陈州比原先还要凋敝。
赫连燕想到了先前喝的冰水,不禁心中一动。
果脯的味道也还好。
“何须如此?做了一家人,自然就没那个顾虑。”
“临安可好?”
“说完了?”
那时候,我是为啥活着?
唯有心腹才能担任的职务。
“他竟这般信任我?”
“这人真要倒霉,坐在家中都会被房梁砸倒。”
“娘子要什么?”
“那么,他想要我做什么?”
“此生安宁。”身后的那人
妇人殷勤的跟了进来。
她深深的看了杨玄一眼,随即告退。
“那两个是外围的人,此次基波部被灭,他们难辞其咎,回去也少不得挨一刀,既然如此,何不废物利用……”
其实潭州的夏季也很美,只是那时的她满脑子都是皇叔的机密事儿,还得琢磨自己未来的路在何处,故而忽略了许多。
“老家有人记挂着你。”
价值,就是她以前活着的缘由。
每日忙碌,只是为了让皇叔看到自己的价值。
烤羊肉的味道从前院弥漫到了后院。
出了杨家,她转过了小巷,没有回州廨,而是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赫连燕拿到了自己的东西,喝了一口,水微冰,喝下去不至于太刺激,对于女人而言再好不过了。
王老二看到了她,笑道:“早些回来吃羊肉。”
“安宁。”赫连燕喝了一口已经不冰的水,“我一直在寻求安宁。求而不得。皇叔竟然也知晓吗?”
天气热,热的邪性。
出去时,赫连燕见王老二蹲在屋檐下,就盯着厨房。
画面彷佛定住了,就像是一直存在着。
“你在这边是异族,是外人。而在那边,你是亲人,亲人就算是有些龃龉,可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冰水,加了香料的冰水,再来一碟果脯,哎哟哟,那就是神仙嘞!”
一杯水,一碟果脯,看着夕阳下人来人往。
“终究要小心。”
“好嘞!冰水一杯,莫要太冰,果脯一碟!”妇人高声喊道。
“还有……皇叔发誓,让你此生安宁。”
街边全是商铺,沿街还有小摊,也有人挎着篮子,背着背篓叫卖,热闹非凡。
赫连燕的嵴背突然一冷,随即僵硬。
但赫连燕却觉得格外的宁静。
汗臭味在鼻端萦绕不去,那些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耳中。
赫连燕点头,“我知道了,大局之下,一切都当退避。”
关闭的后果就是内部出现大问题。
一个妇人站在自家店铺外喊着,口沫横飞。
赫连燕笑着回应。
“你知晓的,大统领之职何等重要。”
杨玄很乐观。
“晚上烤羊肉,早些回来。”花红提醒她。
赫连燕坐下,这时在工坊做事儿的人开始下工了,人很多。
“他没心思灭口?”
“回去!保证既往不咎,进鹰卫。”
“是。对了,皇叔说,赫连娘子这等美人是男人的恩物,那人定然会视为禁脔。何不如回去。皇叔说了,那边的青年才俊,只管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