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宗宗主这辈子没被人这般骂过,脸色登时铁青,刚要动手,又被身边的太清宗宗主拦住。
“怎么可能?”离梦宗宗主冷嗤道,“依我看,这是你们的障眼法。”
江幸把子书白轻轻从身上放下来,搁在剑阁的门边。
离梦宗宗主反驳道:“一派胡言,本座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魔气可以靠神识交融压制,更没听说过梦中除魔之法!”
他清楚他们不动手,只是还在忌惮子书白。
果然还是他太重了吧。
眼前仿佛浮现了多年前的那个黄昏。
无妄宗宗主顿然噎住。
——光明,璀璨,无悔。
一个女孩敲开他的房门。
只是靠感觉去为他们开脱。
“把他交给我们,至于他是否被魔尊附体,我们自有判断。”太清宗宗主冷冷道,“只要你把他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江幸把子书白又往肩上扛了扛,低声道:“他已经把魔尊除掉,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你们难道想不通缘由?”
江幸毫不客气地劈头骂道:“蠢货,你脖子上顶的是粪桶么,他要真是魔尊,杀你们需要半刻钟?”
他默然地闭上嘴。
“方才说了那么多辩解之词,果然是在为他拖延时间。”太清宗宗主眯了眯眼,抬起手来,“将他二人拿下!”
好吧,那就这样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更沉。
子书白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头低垂着,并没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轻声问:“怎么了,走不动了?”
她说了很多话,说想要报答他,掏出一张存折,那是她攒了小半生的所有钱,见他愣怔着不肯收,又连忙说还有很多人跟她一样,都是被救下来、想要报恩的
江幸面无波澜地看着,将长剑高高举起。
太清宗宗主缓慢将视线挪向他:“你有几分把握?”
他只好闭上双眼,脑袋本就晕头转向,身体筋疲力竭,眼睛闭上,几乎瞬间便陷入了昏迷。
“没见识还倚老卖老,可笑。”江幸不留情面地道。
字字句句,无妄宗宗主皆答不上来,他欲言又止地望向江幸。
“当年魔尊险些将整个修真界毁于一旦,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断定他性情端良,可以断定他真的除掉了魔尊的魂魄,永远不会对修真界造成威胁?”
可那种缘由说出去,根本不算是有力的佐证。
“好啊,你过来接他吧。”
无妄宗宗主眼尖地看到他背上陷入昏迷的子书白,他微微吸了口气,低声道:“他身上的魔气,为何在不断抽离?”
江幸嗤笑了声。
“你就是江幸?”
江幸听到他们的话,心头渐凉。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是他的弟子。他不希望自己的宗门出现魔修叛徒,于是便殷切地希望这些十八九岁的孩子们没有坏心思。
江幸将视线移向他,淡淡道:“我用神识交融之法,帮他暂时压制了魔气,他在梦境里把魔尊杀掉了。”
他想让自己的人生,就像子书白的人生那样。
离梦宗宗主忍无可忍地要动手,又被无妄宗宗主拦住。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许这时候会有个人出来帮他,哪怕只是说两句好听话。
子书白微微蹙眉,他想抬头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又听江幸淡声道:“叫你睡就睡。”
说到底,他也并不了解这两个弟子。
话音落下,万千支剑朝江幸袭来,像漫天的雨。
江幸却风轻云淡地拒绝:“不可能,动动脑子,谁会束手就擒?”
江幸对上不远处四大宗主的视线,平静开口:“你睡吧。”
他又笑了声,觉得自己这念头太蠢。
好人总是难做,这个道理他很小的时候就懂了,只是直到今日才亲身经历。
除了无妄宗宗主。
“他真的做到了?”无妄宗宗主诧异地道,“怎么除掉的?”
“魔头,速速束手就擒!”太清宗宗主率先开口,他是四大宗主之首,修为也最为高深。
他想活下来,他还有朋友、家人在陪伴,他有很多事想做,譬如学剑法,修法术,当一个真正的修士,偶尔做点好事,锄强扶弱,除魔卫道……
他闭了闭眼,俯身吻在子书白的额头,旋即抽出长剑,转身指向那黑压压一片的修士们。
问到点子上了,这堆人里唯一一个没说废话的人。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无妄宗宗主沉声道,“子书白的修为有渡劫期上下,此乃青珣剑仙亲口所言,不会有假,况且此子性情端良,应当不会是故意要复活魔尊。依我看,他们是想彻底除去这个祸患才铤而走险……”
她满眼希冀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激动,“十五年前,你的父母救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