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阳拿着备用钥匙往致德楼走,说是升旗队的共用更衣室,但是一直只有他在用。
宋启阳走到门口准备开门,低头发现门上插着一把钥匙。
他轻拧下门把。
没关。
屋里拉着窗帘,很黑,沙发上窝着一团人。
宋启阳和付卓从小就认识,但他们两家并不是世交,他们上同一个幼儿园。
宋启阳小时候主动跟付卓玩是因为他比较过,全幼儿园里付卓的爸妈对他最好。
他没见过这种爸妈,所以他去跟他交朋友,偷偷观察他们一家。
付卓从小脾气就不好,宋启阳不觉得他烦,觉得稀奇,所以他跟他爸妈一样,总是让着他。
慢慢的小付卓也最喜欢跟他玩,再不跟别人玩了。
当然了,懂事后宋启阳才知道,付卓爸妈那种爱也根本不是正常人家的爱,完全是另一种极端溺爱。
他们身处异端,居然也一玩玩了这么多年。
宋启阳没叫他,直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一点儿,让光进来,发现付卓还没醒,于是他动作优雅地拎着窗帘继续左一下右一下。
时大时小的强光成功把付卓晃醒。
……操。
付卓捂住眼睛。
宋启阳满意了,彻底把窗帘拉开。
“昨晚没回家?”
“嗯。”
付卓闭着眼睛哼了声,在更衣室睡了一上午也没睡醒。
不知道昨晩到底怎么了,明明又发泄了两次,还是亢奋地睡不着。
宋启阳走回茶几,拿起倒扣的杯子去饮水机接水。
“起来,去把你那脏脸洗洗。”
他要坐沙发。
付卓不情不愿地把头转了个边,继续把胳膊抱起来挡光。
“快点儿。”
宋启阳走回来踢他,从小到大,他赖床的毛病一天没改。
“去拿漱口水把嘴也漱了。”
付卓还躺着,懒洋洋地把头歪起来,半合着眼撑头,昨晚拿冰块敷了半宿,脸上的巴掌印儿已经看不出来了,他窝在沙发上从下往上看宋启阳,瞧见宋启阳微抬的下巴。
他在用昨天陈佳雨喝过的那个杯子喝水。
等等。
付卓想到了什么,人醒了,跳起来从宋启阳手里拔起杯子往洗漱格间。
“我给你一起洗洗。”
付卓的反应太大,晃出的水把他的手都洒湿了。
宋启阳空杯的手慢慢握起来,面带微笑,语调轻柔:“是昨天用了吗?”
“没有,”付卓立刻澄清。
“你知道我都用纸杯。”
惯例确实是这样,可今天宋启阳不确定了。
付卓办事太不靠谱。
要是普通杯子他也就扔了,但这是一个套组,尼泊尔搞来的一套手工孤品,锻打錾刻出的每只纹路都不一样,扔了都不好买。
他只能强调。
“洗干净。”
“多洗两遍。”
“知道了。”
付卓拖着长音回答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杯子递回来的时候,付卓还睡眼惺忪,发型乱糟糟的,像只特别困的大狗。
宋启阳以为他又熬夜打游戏了。
“少通宵。”
他神清气爽地接过杯子,珠玉一样的手指旋转着检验干净程度,“我都快比你高了。”
付卓打量他一眼。
宋启阳坐在沙发上歪头看杯子,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明明也是普通的校服衣着,就是比别人好看。
付卓第一次看他不顺眼,觉得他太白了。
男人要这么白干什么。
付卓洗脸去了,洗完脸抬起头跟平时一样用手指把头发随意捋了捋,不太乱就行。
审视了下镜子,挺帅。
又皱眉凑近了些。
是不是还能更帅?
等付卓出来的时候,宋启阳看他难得整理了一下发型。
“真精致。”
他喝着水,赞了他一句,“跟孔雀开屏一样。”
宋启阳的比喻还是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