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我。”
专大娘说着,却还是顺着莲花搀扶着,小心的跨过门坎。
专诸想了想,到嘴边的话却还是咽了下去。
她看得见专诸这一张划满剑痕的脸,她可以想像得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
一个妇人的声音,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在说着这外面的事儿。
可她却不愿问起,因为她不愿伤了专大娘的心。
竹篱笆的边上,一簇簇牵牛花,已经绕了起来,爬满了整个四周。
“专大哥,是你吗?”
当专诸走近小门的时候,这些鸡还是小心的看着专诸。
是因为心里的愧意,还是看到眼前的亲人,他涌起一阵深深的内咎与自责。
小花看专诸还站着,也转身朝自家奔去,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水莲激动着转身奔了回去,扶起专大娘就朝门外走。
“娘,我去看看,是不是咱家来客人的。”
“娘,是专大哥回来了,快我扶您出来。”
“水莲你可别骗大娘,大娘眼瞎,可心不瞎。
中年妇女奔出堂屋几步,却还是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专诸。
专诸看着水莲的背影,心里也是十分复杂。
此时他已能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桌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离家门口也只有不足三丈,院门十分简陋,只用普通的木方搭成,上面盖着茅草。
这是一个杀手的习惯。
虽然海风还是带着寒气,可也时常会有暖流吹来。
专诸声音很小,他认出了这个女人,也认出了自己的母亲,但他却不敢大声。
而院内栓着的一只黑狗则已在乱吠着。
小院内几只鸡在捉食,几只鸡在趴在地上,正在泡着土,咯咯的叫着,几只小鸡围着母鸡,十分自然。
专诸站在门口,强忍着泪,却目视着这三间瓦房。
“诸儿,真是我的诸儿,你在那,让娘摸摸。”
“娘,不孝子回来看您了。”
专诸慢慢直起身来,拉着专大娘的手在自己脸上抚过。
铁剑。
并且是在他离别多年之后,凭着一份对故人身形及走路的姿态,或许还有那不变的乡音,就已认出自己。
“小花是你,是专大哥记心不好,你回去吧,不过我来渔村的事,可别让人知道。”
“水莲呀,咱家那里还会来客人,怕不是山里的兔子又从墙边路过,大黑狗才会叫得凶。”
水莲则忙着收拾剩菜,再重新生火,为专诸热菜。
这个叫水莲的女人还是认出了专诸,却也十分小心的问着,生怕若不是专诸,却把自己的身份给露了。
虽然眼睛瞎了,可却还是扭着头四处张望着,一双失了神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看着这戴斗蓬的陌生人。
我的儿子十几年前就死了,若是没死他怎么会不来看我,这十几年都熬过去了,你可别拿大娘开玩笑了。”
这里边含着些什么样的情感,专诸不敢想,也不敢问。
“诸儿,你的脸怎么了,怎么会有那么多道伤痕。”
“娘,无事,只是当年打猎掉到山沟里被山中的棘挂破的。”
四周用竹篱笆围着,此时的东海郡春天要比其它地方早一些。
而水莲就是其中之一,与伍若水年纪相仿,是伍若水的帖
水莲当年是伍若水的侍水,也是江南女子。
“娘我还是出去瞧瞧,化大哥才去两个月,该不会又来了吧,要真是可得给化大哥再做些吃的。”
当年伍子胥投靠公子光(吴王阖闾)时,公子光十分大方,不仅送伍子胥宅院,还为他配置了不少家奴。
专诸站起身来,扶着专大娘,走进屋去。
专大娘的手在专诸背是摸索着。
他的儿时,已太过遥远,可他毫不在意的人,却一直记挂着他。
小花说完,脸上透着笑意,像是春天打开的迎春花一样朴实而又自然。
“专大哥,你不用怕,我就住这前屋,我是宋家小花,小的时候我常跟着你后面拾鱼,难道你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专诸悲怯说着,声音里一阵阵抽泣,两只手抓着专大娘的脚,头抵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娘我扶您进去。”
专诸十分小心的编着慌话,一边的水莲却一直默默的流着泪。
专诸的手松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位渔家“大婶”却是他儿时的小伴,心里一阵阵自责。
专诸向前几步,走得很慢,最后却奔出五步一下跪在地上。
“专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跟谁说的,有什么需要,你尽可以来找我。”
“水莲,还真是苍天有眼,诸儿终究还是回来了,你快些去热热菜,诸儿怕还不吃饭呢?”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