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美德之剑上传来细碎的震动,随着槐诗无声的吟诵,迸发钢铁的怒吼声。
“就这样……结束了吗?”
槐诗倒在尘埃之中,血泊自从他的身下扩散开来,破碎的声音自躯壳的深处响起,接连不断,昭告着死亡的到来。
不必自责,王子殿下,至少你奋斗到了最后一刻。
马车上,黑暗中的公主殿下失落的回眸:“你谁都没有救得了。”
不顾焚烧而至的余火,白马撞破了魔龙的幻影,强行突入了无尽深沉的黑暗之中。槐诗再度抬起剑刃,向着前方疾驰而至的马车,发起无回的冲击。
于是,便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自虚无的裂隙中升起了,肃冷而暴虐的威严自
黑暗嘶鸣,和最后的残光碰撞在一处。
濒临极限的灵魂发出崩裂的声音。
“我来救你了,罗娴!”
艰难地回过头,它轻轻地舔舐了一下王子破碎的面孔,带着嘉许和怜悯。
她手中的剑刃上,有一线血色滴落。
在寂静的街道,奔跑的白马突然踉跄了一下,艰难地前进了两步,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掀起一片尘埃。
他输了。
在涌动的黑暗中,一个一个模糊的幻影自其中缓缓地浮现,恭谨地匍匐在地上,静候着她的归来。
胜负已分。
无穷尽的黑暗涌动着,终于打开了通往什么地方的裂口。
“你们……来接我了吗?”
它的身影渐渐地虚幻,无声消散。
罗娴静静地凝视着那个背影,许久,许久,直到低垂的眼眸中最后的期冀消散了。
下一瞬,白马与战车,交错而过。
槐诗纵声嘶吼,斩落剑刃。
【怒斥、怒斥那光明的消逝。】
乐园的冠冕自他的头顶浮现,光芒撕裂了蠕动的黑暗,刺痛了遥远时空中那一只映照而来的眼瞳。
刺耳的鸣叫声爆发。
分海。
罗娴轻声问。
肆虐的汪洋在庄严浩荡的剑刃之下开辟。
那些隐约的呼唤声再度响起,好像在耳边轻声呢喃那样。
【咆哮吧,咆哮,痛斥那光明的退缩】
如此清晰。
哪怕无法改变任何痛苦和绝望的现实,可依旧足以映照出希望的所在。
可无穷尽的龙火却好像洪水一般,自剑刃的劈斩之下向着两侧分离开来。
魔龙震怒的嘶吼,向着槐诗纵声咆哮。可白马却奋起铁蹄,践踏在它的面目之上,碾碎了漆黑的鳞片。
于此,宣告破晓的到来。
只是存在于此处,便足以照亮漫长的前路。
美德并不存在庞大和渺小的区别,并没有众多和孤独的差异。
“谨以全灵交付与此剑之上,美德将于吾等的传说同存——”
【苍老时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
相较往昔的慷慨庄严,如今所浮现的只是渺小的一线。可是它却万分执着地燃烧着,纵然龙炎席卷,依旧不曾熄灭。
斩破黑暗的光芒,一闪而逝。
相较曾经惊天动地的洪流,槐诗手中的只有残光一线,可哪怕只是这一线残光,却随着剑刃的劈斩,迸发出撕裂龙吼的鸣叫。
血色从它的躯壳上蔓延而出。
宣告着王子的到来。
无数血雨向着四周泼洒而出,随着那一线光芒的前进,前进,再前进,自槐诗的咆哮里,贯入了黑暗的深处。
“——浩荡长夜,至此而终!”
燃烧的白马之上,山鬼嘶吼着,奋进所有的力量,破开最后的壁障,向着黑暗中的罗娴刺出剑刃。
山鬼的圣痕骤然延伸出了千丝万缕,没入了剑柄内侧无数的古老铭文之中,那些涌动的生机蜕变为纯净的辉光,附着在剑刃之上。
随着恍惚中无数人的庄严吟诵,槐诗抬起了手臂,自毁灭的龙火之前展露出剑刃之上所燃起的璀璨光明。
死寂之中,只有分崩离析的哀鸣。
好像黎明的一线希望。
孤独的公主殿下抬起眼眸,血意狰狞。
“真可惜啊,槐诗。”
随着血雨再度的泼洒,宛如眼泪那样地落在了大地上,疾驰的战车戛然而止。
槐诗向前,势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