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恶化与希望
自从陪萧成胜去医院探望萧爸爸开始，她才正式意识到父母会老这件理所当然的事，真正触及心里时，才审视自己
「来，早餐。」李苹把装三明治和豆浆的塑胶袋拿给刚从更衣室出来的萧成胜，碎念道：「你已经好几天没吃早餐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跟朋友要去跨年晚会。」唐筱安说。
现在能帮忙的也只有加油打气，跟监督他好好吃饭。
「唉唷！您女儿在外努力上课努力工作养自己馁！」李苹上了车，系上安全带。
李苹微笑点点头，阿绍也微笑回礼。
「快要六分发。」
有时候下班都会陪萧成胜一起到医院探望萧爸爸，萧成胜来回奔波，身子明显瘦了不少。
「我也是年轻人啊！」阿绍拍拍胸铺喊道。
李苹望着他背影微微一笑。离上班时间明明还有一小时，萧成胜早早换好厨师服到厨房，开始每日的刀工练习，手上拿的就是她送给他的菜刀。为了早日接下爸爸的餐厅，不惜牺牲睡眠时间提早来练习刀工厨艺。回到家也是读书学习，多认识食材不同料理方式。虽然心疼废寝忘食的他，但其实更多欣慰的成分融在心底。
「没，他跟他家人一起。」
车开往郊区，附近一田田农地都在休耕。在一栋透天厝前停车后，李苹望着自己成长的家，嘴角抹上淡淡的笑容。
看着他这么努力的样子，自己也不想输给他。
「我要回老家。」李苹道。
「爸，我回来啦！」李苹拖着行李箱在人群中衝刺。
「嘖嘖！我在问年轻人，又不是你。」阿贵指向少女三人，歪嘴说。
「是啊。」他停下脚步，沿着河滨望向远的夕阳。「希望像你说的，也许会有奇蹟出现。」
跨年当天一早，李苹拖着粉色小型行李箱，上了火车后，踮起脚尖把行李箱放在上方的置物架，她解下围巾，松了一口气地坐了下来。好家在抢到车票，走道上没买到坐票的乘客挤得水洩不通，车厢内更闷壅。
「叔叔看起来很有精神呢！」
冬之甜点祭进入了尾声，忙乱的点心部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
「好，那把鲜奶油捞一些起来跟这锅搅拌再倒回去。」
「嘖！装什么年轻。」阿贵碎碎念，但江谦瑜已心满意足哼着歌做蛋糕淋面。
在一处城镇下车，李苹电眼四扫人群，好不容易在人海中找到熟悉的身影。
「差不多可以见见父母啦。」
「好，谢谢。」
「小矮子，谢啦。」他摸摸她的头，说：「那我先去厨房囉。」
大家一定会想说，只是一家小小餐厅而已，有需要搞得像三星级餐厅这么专业吗？这就是萧成胜坚持的地方，虽然只是一家路边小吃店的规模，但是萧爸爸的厨艺可是在地人人讚赏的料理好手，为了维持应有的水平甚至在水平之上，萧成胜压力自然可大囉。
「好。」
「回来啦！」李爸笑道：「我家女儿还知道回家啊。」虽这样说，但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拖到汽车旁边，放置后车箱。
「我要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晚会直播。」江谦瑜歪着头，嘟起嘴说道：「因为我是年轻人，所以我有义务回答你唷！」最后一个唷字，还高一个八度。
「是啊，又要迎接新的一年。」江谦瑜也有所感触的认同。
窗外风景从耸立的新颖高楼到矮楼平房再到一望无际的田野风情，又从乡野古宅到城镇大楼，就像和缓平静的心电图一样，纵穿这块宝岛上。不变的是，天空依然灰蓝苍苍，无风却着实酷寒。
「还早得很呢！」李苹挥挥手否认。
会的，生命孤独但是很顽强的，李苹也望向冬天微暖的红夕阳，对着他嫣然一笑。
「听说跨年夜会很冷喔，记得多穿一点。」
「一年又要过完了。」阿贵突然感叹地说，他将烤盘放入烤箱，调整温度。
「你们都三十初头啦！早就不──」阿贵察觉到锐利的双人视线，越说越小声。
「我要去看日出！」阿绍笑答。
「我没有要跨年。」娟娟回答。
「年轻人跨年有何打算？」阿贵问。
「萧成胜没有要跟你一起回你老家吗？」阿贵在工作桌另一侧问道。
心昏睡过去了，没事没事。」萧爸爸说：「我等等要跟你妈约会看夕阳呢，别来吵我们。」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传来规律的况况铁轨声，乘客随着火车移动，微晃动着身体。
「阿贵，你这样已经得罪两个人喔。」江谦瑜拿着拌匀用的橡皮刮刀指向阿绍，再指向自己。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萧爸爸很积极配合吃药和疗程，帕金森氏症和轻微失智的现象没有急遽恶化，这让萧成胜松了一口气，但现况还是不能松懈，必须绷紧神经。
「李苹，鲜奶油打发的如何？」阿绍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