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侍卫们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悲愤与屈辱的惊呼,
绫的呼吸停滞了。她看着那个跪在冰冷地面上、低下了高傲头颅的身影,看着他为了保全她的性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珍视的尊严与骄傲亲手碾碎、奉于仇敌脚下,一股尖锐的痛楚刺穿胸膛。
就在朔弥双膝跪地、身体因这极致的屈辱而微微前倾,吸引了所有刺客因这“空前胜利”而陷入狂喜与心神剧烈震荡的刹那——
他低垂的眼睫下,眸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门口侍卫统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与此同时,挟持绫的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巨大“战果”冲击得心神失守,狂喜之下,扼住绫脖颈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紧贴肌肤的刀锋,也出现了极其细微、不足半寸的松动。
绫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瞬间致命的松动,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种绝不愿再成为他负累的决绝——她猛地绷紧腰腹核心,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向后一撞。手肘精准而凶悍地猛击向刺客毫无防备的右侧软肋。
“呃啊——!”刺客猝不及防,肋下剧痛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扼制的手因剧痛本能地一松,紧贴绫颈动脉的刀锋也因这剧烈的撞击和身体的失衡偏离了要害。
朔弥低沉而清晰的&ot;动手&ot;二字落下的瞬间,他跪地的身形已如蓄势已久的弓弦骤然释放。几乎在绫撞开刺客钳制的同一刻,他便从冰冷的地面腾身而起,动作快得只在烛光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窗外传来木棂碎裂的巨响,潜伏在风雪中的侍卫应声破窗而入,碎木与寒风一同席卷进暖阁。
其余几名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惊得措手不及,本能地举起兵刃迎战。
然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名被绫撞伤肋下的刺客,此刻已被疼痛和愤怒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充血的双眼中只剩下近在咫尺的绫,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不管不顾地扬起短刃,朝着踉跄后退的绫全力劈下。这一刀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刀锋划破空气,直指她毫无防备的心口。
&ot;绫——&ot;
朔弥的呼唤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他离她最近,腾空的身形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守护本能驱使着他张开双臂,将踉跄的绫完全护入怀中,同时迅速侧转身形。
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剧痛从后背瞬间炸开,朔弥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骤然苍白。
但他环抱着绫的双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完全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背后的衣衫,铁锈般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ot;少主——&ot;
侍卫们的低呼与兵刃相击的铮鸣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余下的刺客在精锐侍卫的围攻下很快被制伏,一个个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无法动弹。
暖阁内一时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和窗外依旧呼啸的风雪。
朔弥将她死死箍在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绫的脸颊被迫紧贴着他因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耳畔是他沉重的喘息,其间夹杂着压抑在喉间的、断续的呻吟。
浓郁的血腥气,带着生命流逝特有的温热,迅速在他玄色的衣衫背后晕开一大片深暗的湿痕,那粘稠的液体也无可避免地沾染上她单薄的寝衣,留下滚烫而湿腻的触感。
那气味冲入鼻腔,她仰起头,朔弥的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苍白如纸,紧抿的唇瓣失去所有血色,绷成一条僵直的线,额间沁出的冷汗汇聚成珠,沿着冷硬的下颌不断滑落。
而他背后,玄色衣料被利刃撕裂,一道深红近黑的伤口狰狞地暴露着,温热的血正从那深处不断汩汩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开一小圈、一小圈暗色的痕迹。
“朔弥——”她失声唤道,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裹挟着无法控制的哭腔与一种天崩地裂般的恐惧。
他的身体一晃,被冲上前的侍卫统领与另一名侍卫死死架住,才免于倾倒。背后是撕裂的剧痛,阵阵眩晕要将他意识吞没,他却强忍着,第一反应是急切地低头看向怀中被推开的绫。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颈侧被刀锋擦破、正渗出血珠的伤口,确认那只是皮肉翻卷,未及要害,胸腔里那根紧绷到极致、几乎断裂的心弦,才仿佛悄然一松。
“你……”他的声音嘶哑虚弱,每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法掩饰的痛楚,目光紧紧锁着她苍白的面容。
“有没有……伤到别处……”直到看见她慌乱却用力地摇头,眼神急切地在他身上巡梭,确认她果真只是受了惊吓与这处皮外伤,他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生命的意志,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意识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没,全靠侍卫们拼尽全力的搀扶才没有瘫软在地。
“别说话……求你,别说了……”绫看着他背后不断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