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抱着那盒桂花酥回了房。
她本来只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信,也没有话本下册的下落,连安神香有没有点上,都没人同她说。
曲宁听着,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那两只呆鸟又下蛋了。
曲宁盯着那团墨迹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刚写完,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问这个问题时,孟映淮坐在书案后,低眸看着她,眸色沉沉,却不说话的模样。
曲宁望着他消失在雨里的背影,心里那股怪异感越压越重。她在屋里坐立不安了半晌,干脆走到书案前,铺开了纸笔。
只是你上次散值回来带给我的那盒桂花酥,我又想吃了。陈妈妈不知道是哪家铺子买的,司佑也不知道。
“……许是。”
他说完,抱着药材快步出了门。
司佑扣箱锁的手紧了紧。
司佑眼底逼出几缕血丝,又被他极力压了下去:“殿下这些日子太累了,没顾上点。属下回去……会提醒殿下的。”
上次那枚孵不出小鸟,我拿给你看,你说那只蛋不成,没有受孕。我到现在也没看明白,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司佑手里的铜锁“咔哒”一声扣紧。
第二日司佑再来时,曲宁将那封信塞给了他。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次的蛋看着倒是圆滚滚的,也不知能不能孵出小鸟。
曲宁出声喊住了他,问:“我之前让你带去的点心,他吃了吗?还有安神香,用了吗?”
可这张纸上,零零碎碎写了这么多,倒像是她有许多话等着他说,许多事等着他管。
她又把纸挪近了些,盯着“帮我带一盒回来”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司佑!”
可她等啊等,连着等了两日,只等来了一盒桂花酥。
油纸拆
曲宁耳尖猛地一热,赶紧拿笔尖将最后这一行字划掉。
日爱翻的那几本没看完的话本,也被司佑一并挑了出来,拿软布仔细裹好,塞进了箱底。
曲宁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最后还是没舍得再改,将信纸折起来,塞进了信封里。
有小厮匆匆进来,压低声音在司佑耳边道:“张太医请您即刻回去,殿下那边……”
司佑不敢再留,俯身道:“世子妃,属下先回去复命。”
以前也没让人收过这些。
你若顺路,帮我带一盒回来。
她拿笔尖轻轻点了点纸角,想将那行字也涂掉,可墨迹已经干了。
“你帮我带给他。”
笔尖蘸饱了墨,悬了好一会儿。
你若还忙,不必急着回来。
黑色的墨痕糊成小小一团,欲盖弥彰,倒比不划还显眼。
孟映淮是个事事都有交代的人。曲宁想着,以他的性子,就算人回不来,收到信后,也必定会回她几句话的。
曲宁疑惑地皱了皱眉,“那个香是要点燃了才有效的,他是不是忙糊涂了?”
还有,上次那本话本念到一半,你也没接着念。后面公主到底有没有把玉郎哄好?后册我翻遍书箱也没找到,你帮我收到哪里去了,还记得吗?
司佑接信的手指微微收紧,应得很快:“是。”
冷风卷着雨丝扑进来,廊下那口刚收好的箱笼静静搁在灯影里,铜锁上还沾着司佑掌心的冷汗。
话说得周全,可他眉眼绷得太紧,连箱笼里的衣物都被他反复查了两遍。
原本只是想问一句,他那边究竟忙不忙,何时能回来。可最后落在纸上时,写出来的却是另外几行小字。
院外催声又起。
后面几个字被风声压住,曲宁没有听清。
陈妈妈看着那一箱子过冬的物件,皱眉问道:“司护卫,外头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让收拾这些?”
“带到了。”他道,“安神香也已经放在殿下枕边。”
他连全礼都顾不上行,抱起那几包刚取出的药材便要往外走。
“外头还乱,府中人手调动频繁。殿下吩咐过,世子妃的东西要早些备齐,免得临时要用时寻不着。”
窗外雨声未停,灯火映着纸面,未干的墨迹慢慢洇开。
她这几日都听话待在府里,东西都在屋中好好放着,怎么会临时寻不着?
曲宁咬了咬笔杆,又往下写。
油纸包得很仔细,外头还压着那家铺子的红印。送东西的小厮说,是殿下让人去从前那家铺子买来的。
那要怎么才算成呢?
安神香若太淡,便让司佑拿回来,我再添些沉水。
写完这句,她笔尖悬在纸上,又鬼使神差地在底下添了行小字:
“放枕边干嘛?”
这句话太像在催他回来了。
司佑猛地顿住脚步,喉间像被什么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