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娼后

    “你的挚友，临终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景泰帝眸中柔情哀婉一闪而逝。

    “嗯，她说的对。”景泰帝掌心缱绻摩挲那粗糙木簪，怅然若失。

安竟知道沂王在西内正濒临死境！

    “大胆！”兴安怒喝，谁人不知，皇帝陛下最喜丹桂。

    覃勤老实巴交点头，万贞儿默默点头。

    从那日之后，沂王除了依旧无法自由出入西内，吃穿用度待遇等同太子。

    濒临窒息的侄儿无助啜泣，景泰帝讶异：“深儿，你也知道皇叔将你安排在西内的良苦用心，是也不是？”

    “陛下，您有所不知，兔肉虽美味，但顿顿只吃兔肉，定会让身体虚弱饿死。”

    这些年，他与皇兄母子交恶，暗斗不断。

    “每年饥荒之时，瓦剌蛮民吃兔肉饿死者不计其数，究竟是谁？奴婢明明吩咐尚食局多送些好刻化的滋补肉食给沂王。”

    景泰帝将矛头指向孙太后与南宫，孙太后娘家数位高官被血洗。

    也许，这个孩子今后是最无奈之时的最合适储君人选。

    万贞儿装出悲悲戚戚神态：“陛下，这是奴婢的挚友临终前给奴婢留下的念想，说能保奴婢平安。”

    万贞儿为兴安见缝插针字字珠玑的精湛演技折服。

    西内冷宫里仍是只有万贞儿与覃勤两个奴婢伺候。

    “兴安，西内沂王再有差池，杀无赦！”

    景泰帝激动冲向那奴婢，脚下一踉跄，跌坐在地。

    景泰帝说罢，拂袖而去。

    “深儿，哎”景泰帝叹息一声，将可怜的侄儿放在地上，他总以为皇权残酷，却祸不及妻儿。

    他膝下已无子嗣，若杀这孩子，皇权只能重回皇兄一脉，南宫里的皇子被皇兄教化得对他这个皇叔恨之入骨。

    “这发簪从而得来！”

    奴婢们何曾见过万岁爷如此大惊失色，纷纷垂首不敢看帝王失仪。

    屈辱、绝望、无助，委屈、五味杂陈的纷乱情绪涌上心间。

    他们不会愚蠢得分不清敌友，除非对面是友非敌，是敌非友，才会打得他们猝不及防，几度濒死。

    “呜呜呜”

    万贞儿岂能抓过这千载难逢的活命机会，当即仰头战战兢兢开口：“陛下，有人想杀沂王，尚食局近一个月只送兔肉前来！”

    进出南宫的所有宫

    “竟有此事？”兴安大惊失色。

    “是。”万贞儿小心翼翼拔下木簪，捧过头顶。

    “奴婢惶恐，辜负陛下信任。”兴安匍匐在地谢罪。

    丑陋的真相曝于人前，朱见深悲戚痛哭。

    沂王哭得更难过了，扑进万贞儿怀里嚎啕大哭。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朱见深崩溃痛哭。

    却从曾对皇兄子嗣下毒手，如今皇兄膝下子嗣昌盛，而他却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

    “嗯，你的确是个逢凶化吉之人，可否将这木簪赠予朕？朕定保你在西内冷宫平安顺遂。”

    “深儿感激皇叔救命之恩。”

    兴安虽看似惶恐，却抛出瓦剌这个敏感字眼，果不其然，景泰帝满眼不可思议看向沂王。

    兴安说得对，即便他要报复皇兄，也不该动眼前这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可怜孩子。

    待御驾走远，万贞儿爬到跌坐在雪地中的沂王身边，将仍在痛哭流涕的沂王一把抱在怀里。

    这些年，他若不将侄儿朱见深护在西内冷宫，这个可怜的孩子早就殒命，沦为他与皇兄博弈的祭品。

    为免新来的奴婢包藏祸心，沂王婉拒景泰帝派来的新奴婢。

    兴安漆眸微眯，深深凝一眼那大胆的奴婢，一甩拂尘，转身离去。

    “你都知道，知道皇叔并非加害之人，是也不是？”

    此刻景泰帝酒已醒转一大半，待要离去，忽而目光落在跪地的宫女发髻之上。

    他那位工于心计的嫡母，并不愿意看见他儿孙满堂。

    “自从来西内冷宫，这木簪奴婢就随身携带，总能化险为夷，想必是挚友在黄泉之下保护奴婢。”

    “她说，下辈子不喜欢丹桂了，丹桂最愚笨，给点温暖就傻乎乎乱开花，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甘心。”

    可不将皇权交还皇兄，给襄王？

    万姐姐与覃勤若知道是父皇对他赶尽杀绝，定会寒心。

    午膳之时，尚食局前来送膳的奴婢人数盛况空前，鱼贯而入。

    “朕竟没料到，你也是个可怜虫。”景泰帝目露怜悯，他不曾料到皇兄对亲子能三番五次下狠手。

    景泰帝痛苦万分，自从二十三岁之后，他再无子嗣诞育。

    以襄王对他的厌恶程度，定会对他开棺戮尸泄愤。

    “不知为何，沂王与奴婢们越吃越饿，越吃身子越虚弱，定是有人在膳食里下毒！”

    看到明黄御用的餐具，万贞儿与覃勤面面相觑，皇帝竟将御膳送来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