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三章玉藏衣襟

    「真的？」

    柳玄之仔细察看片刻，又以指腹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

    柳初棠眨了眨眼。

    柳玄之清理完伤口，重新撒上一层薄薄的止血散。

    「昨日没有绑麻。」

    而沉家掌军多年，那半块凤佩亦被少数知情之人称为沉家兵佩。

    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露出的部分只是一角，却隐约可见细緻的羽纹。

    「包扎讲究牢固平整，不是只看好不好看。」

    白雪龙凤佩。

    「还有一点。」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包扎尚未完成的伤口。

    「我们去偏殿。」

    萧墨珩没有立即起身，仍坐在原处，静静望着柳玄之，似是在揣测他是否还会追问那枚玉佩。

    萧墨珩身上的冬袍较为宽大，抬起右手时，衣领也随之偏向一侧。原本藏在贴身衣襟深处的半块玉佩微微滑动，一角从领口露了出来。

    「我记得。」

    他的语气仍旧沉稳，彷彿方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柳玄之抬眸看了萧墨珩一眼。

    「祖父昨日不是已经分好了吗？」

    柳初棠低头看了看萧墨珩昨日的旧纱布，小声道：「我下次会松一些。」

    「好。」

    萧墨珩抬眸看向柳玄之，眼底多了一丝戒备。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纱布不可缠得太紧，否则气血不通，伤口反而不易癒合。」

珩依言走到桌旁坐下，将右手伸到柳玄之面前。

    「去吧。」

    母妃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先帝命人以千年羊脂白玉所製，赐予沉家的传世之物。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说不疼。

    柳玄之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才转身看向榻上的容妃。

    掌心的伤口已经收敛，血痕也早已乾透，只是伤处周围仍微微泛红。

    柳玄之的目光凝在那片纹饰上。

    「若只求牢固，缠得太紧，病人的手便要被你绑麻了。」

    「嗯。」

    柳玄之将纱布尾端收好。

    柳初棠一听，立刻在旁附和：

    柳玄之接过，替萧墨珩缠上。

    柳初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萧墨珩看着重新包好的手。

    柳玄之只将用过的纱布与药瓶重新收进药箱，神情没有半分异常。

    萧墨珩感受了一下，才答道：

    萧墨珩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即低下头。

    两个孩子离开后，内殿重新安静下来。

    萧墨珩这才站起身，跟着柳初棠走向偏殿。

    「疼便说疼，不必忍着。伤处若有不适，本就是身子在提醒你。若什么都忍着不说，反倒容易耽误伤势。」

    方才玉佩滑出衣襟的瞬间，她看得

    「我昨日也同你说过，若是疼了，就要告诉我。」

    动作虽快，却已来不及。

    「再分一次。」

    萧墨珩转头看向她，神色倒是认真。

    柳玄之的眼神瞬间变了。

    柳初棠站在祖父身旁，听见这句话，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可是我打的结也很牢。」

    她立即笑了起来。

    他看见从衣襟中露出的白玉，左手迅速按住领口，将玉佩重新藏了回去。

    柳初棠并未察觉异样，只专心看着祖父包扎。

    她转头看向萧墨珩。

    萧墨珩点头。

    柳初棠抬起眼睛。

    柳玄之与他对视片刻，没有询问玉佩从何而来，也没有再看他的衣襟。

    容妃亦在看他。

    凤羽的每一道纹路皆细密清晰，边缘还刻着极浅的云纹。这样的玉质与图样，他多年前曾在一册前朝旧录中见过。

    「我记住了。」

    传闻龙佩归于皇室，凤佩则由沉家世代保存。

    柳玄之看着两个孩子，没有再提方才露出的玉佩。

    可柳老院使已经看见了。

    「初棠，药箱里有昨日整理好的几味药材。你带四殿下去偏殿，照着种类重新分一遍。」

    那不是寻常玉佩会有的雕工。

    「伤口没有大碍，再换两日药便可。只是右手暂时不可用力，也不可碰水。」

    柳玄之正要替他系好纱布，馀光却瞥见那一抹温润白色。

    柳初棠将乾净纱布递给祖父。

    「祖父打的结比我打得好看。」

    柳初棠虽然不明白祖父为何忽然要自己教萧墨珩辨药，仍乖乖抱起桌上的小药匣。

    柳玄之托住他的手腕，先解开缠在掌心的纱布，一层一层查看伤口。

    「这里可还疼？」

    柳玄之道：「每一味药材的名称、药性，你都要说给四殿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