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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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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的血色。

    陈老御医一声叹。

    “脉象还是很弱。”

    寻常人的肉眼看不见。

    强行导进的三魂七魄不能附体,反而被骤然意识到的真相冲击得涣散分裂,并不受他符咒的牵引。一抹比方才淡了许多的游魂再度离开,直直从屋顶飘飞了出去。

    谢临看了一眼她近似没有呼吸,弱得风吹草动就能熄灭的身躯。

    还剩一魂一魄,在堪堪维系阳火。

    他后退一步,转身追了出去,十二时辰之内,十二时辰……把姜令珠留住。

    夜雪越下越大,冻得人口鼻发僵。

    西北偏门值守的侍卫披着蓑衣,把防风灯挂好,正待回值房摸一壶浊酒,暖暖身子。这个鬼天气,这个时辰,如无意外,没有谁要出宫。

    正这么想着,偏偏听见了马蹄踏雪声。

    西北宫道远处,有人犯禁夜驰,大氅逆着风猎猎翻飞,转眼就御马奔到了他眼前。

    侍卫瞪大了眼:“何人出宫?此段宫道不得纵马。”

    来人马速不减,眼看即将自他身前踏过,侍卫闪身一避,让出了西北偏门出口,马蹄高高跃起,跳过那道栅栏,有什么被一甩,丢到了侍卫脚边。

    ——“秘书省谢临,事了自去领罚。”

    侍卫捡起那腰牌一看,再抬头,一人一马已消失在风雪中。

    风雪肆虐,一夜未停。

    翌日,金乌冷光从云层绽现,将京城街道巷陌堆积的厚厚积雪照得发亮。

    雪融时分,比下雪更冷,百姓们推开家门,各自清理门前积雪。

    远离繁华街道的开云观里。

    小道童虚舟也在做这件事,他早起练完了一套五行气功,困乏劲散了,身子正是暖热,准备卸了门闸,清理积雪后,迎接今日的香客。

    小铲子才伸出来,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虚舟从门缝里探头,吃惊地张大嘴巴,呵出一口袅袅白雾,“这位公子……”

    开云观外的台阶下,站了一樽雪人。

    谢临的大氅肩头、乌靴落满了将化未化的雪,连眼睫上都是细碎的小冰花,周身泛着比数九寒冬还要刺骨的寒意,“我要见你师父,清虚道人。”

    “师父在石室闭关清修,不见外客,公子若是有事求签解卦,或是要做法事,大师兄……”

    “我不求签。”

    谢临顾不得道门规矩,带了满身风霜,将小道童拨开,直接闯入了山门内。

    “这位公子!留步啊……”

    虚舟惊呼,惹来道观前庭正在做早课的几个年轻修士的注意,正要围拢过来。

    开云观深处的石室,忽而传来缥缥缈缈的风铃声,声音扩而不散,一直传到了山门前。

    那些修士各自对视一眼,默契地散开了。

    谢临快步穿过了长廊,来到门扉半开的石室前。

    清虚道人就在里头,双腿盘坐在蒲团上,寒冬腊月也只穿一件薄薄的夹棉衣袍,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我算到今日有一桩因果来寻,却想不到是你,谢五郎。”

    “道长早年云游,抓了厉害的大鬼,是以谢某这个阴阳眼的半条命作诱饵抓的。当时道长为免我遭到大鬼麾下的小鬼报复,教了我各种保命法门与咒术,说欠我谢临一个人情。”

    谢临从大氅里露出了他冻得毫无血色的手,里头攥了一只雕花精巧的三足小银炉子。

    “谢某本该知足,今日却不得不来,讨这笔陈年旧债。”

    形势危急,他手边能够选择作为镇魂器具的物什不多。

    谢临打开香炉盖子的下一刻,清虚道人便掐了一个引魂诀,香炉轻嗡一声,一团团淡如白雾水汽的残魂,慢吞吞从香炉里钻出来,困在石室结界内壁,茫然地东游西荡。

    作男儿装扮的少女身影模糊。

    一重一重涣散的魂魄,都陷在执念里,并不留意他与清虚二人的对话。

    ——“这里本就是个错子,乌禅不会发现的,还差一点。”

    ——“殿下为何要对我说抱歉?”

    ——“殿下不想我赢吗?”

    ——“我……我对不起阿棠。”

    清虚用拂尘,导了一抹安魂香雾去探看。

    他另一手掐算,唇中默念一番,“她命局特殊,确有一番生死劫,只是剩余一魂一魄去了哪里?”

    “在病榻身躯之中。”

    谢临手指蜷缩,声音低哑,“我几乎试了所有我知道的法门,涣散残魂再引不进去。”

    清虚摇头,“她如今是半死之身,残魂被执念所困,自然不愿意重新回去,除非她所求之事得解,残魂清醒后自愿回去,或许这个生死劫还能有一线生机。”

    所求之事得解。

    如何解?十二时辰到如今,只剩下大半日,谢临自问粉身碎骨,倾尽谢家之力,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去扭转陛下与满朝文武的决定。

    谢临:“若是用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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