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她害怕孤单①

    「学姊，你的备忘录真的好厉害，是怎么做到的？」

    覃元元看着平板上的笔记，由衷讚叹着。

    只见平板上的笔记字跡端正，横列整齐，每个段落之间留有恰到好处的空白，标题与重点都以一致的格式标示，让人一目了然。

    看得出来，写下这些笔记的人对细节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不容许任何疏漏。

    在覃元元的印象里，学姊总是能把事情做得漂亮且成功。无论是本业、副业、还是投资，甚至只是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她总有游刃有馀。

    不过，虽然完美，却也容易令人產生距离感。

    好在覃元元脑回路与常人不同，她从不觉得学姊高冷难以亲近，只是不熟而已。

    既然不熟，那就多聊天嘛，总有一天会变成朋友的，覃元元如此相信着。

    刚从餐饮相关科系毕业的覃元元，崇拜着这个大她十岁的学姊。她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学姊这样的人。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崇拜的，覃元元已经想不起来了，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学姊在厨房里的身影。她是在这家快倒闭的麵包店遇到学姊的，店里当时在徵学徒，她就应徵了，然后跟着所有人叫她学姊。

    她喜欢看学姊把普通的材料组合起来，揉合、发酵，送进烤箱。

    当香气瀰漫整个房间，被烤成金黄色的麵包也就出炉了，每一次都令覃元元惊艳无比。

    明明都是一样的材料，为什么学姊做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呢？

    她总觉得这不是单纯的技巧，而是一种魔法。那份从无到有的转化，让她对学姊充满敬佩，也觉得自己能见证这样的过程，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对覃元元而言，她口中的「学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覃元元微倾身，由下而上看着学姊，想引起她的注意。

    这个角度看上去，凌思潼的侧脸线条非常犀利，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双眼皮的深痕，直勾入瀏海的阴影里。那双眼睛里有星辰般的光芒，覃元元心里暗暗觉得，光是这样看着学姊就好幸福啊。

    就在此时，凌思潼视线向下扫，瞥了她一眼。

    她没说话，眼神像是在问「怎么了吗？」。

    「学姊，我可以看看其他备忘录吗？」

    凌思潼随口回答，覃元元又笑了，道：「谢谢学姊，对了……你听说了吗？」

    「听说这家店已经找到顶让的人啦，好像就是上次来看环境的那个女生。」

    凌思潼语气淡淡的，但覃元元并不气馁，点开其他的备忘录，一边瀏览又一边找新话题。

    「这也没难怪嘛！学姊只有周末才会来店里，所以上次没有见到她……那个女生也是大美女呢！是超级帅气的那种类型喔！」

    「对啊，骑重机的女生真的超帅，我还加了她的ig呢，看她的限动，还会手冲咖啡，我看过她拉花的影片，真的超美……欸？好巧，这份备忘录也提到了咖啡呢！是啡生乳卷的做法耶……咦？最下面这里……？」

    覃元元眨眨眼，毫不迟疑地唸出了平板上的手写字。

    「『关于她的备忘录。一，她喜欢咖啡……』，这是什么呀……？呃！」

    覃元元发出错愕的单音，凌思潼一把抢回平板，冷冷看着她。

    「啊……」覃元元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的、好的，对不起……」

    凌思潼终于放下计时器，看着歉疚不已的覃元元，只道：「你今天先回去吧，剩下的东西我自己收拾就好。」

    覃元元垂下肩膀，除了道歉之外该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人消气，只能照做。

    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离开前，覃元元转身，试着想提之前的话题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

    「……学姊还没告诉我呢，你的笔记为什么可以写得这么漂亮呢？是因为你在竹科工作吗？」

    凌思潼在竹科当资深的rd工程师，整家店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大家都说，她年薪三百万，周末来麵包店打工只是来交朋友。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因为目前看来，凌思潼并没有与谁特别亲近，覃元元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在店里第一个和学姊成为朋友的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只听凌思潼续道：「大部分工程师备忘录其实都很潦草，基本上只有自己看得懂。」

    「意思就是，写得好看，不是要给自己看的。」

    凌思潼很罕见的，耐心解释着。

    「不是要给自己看的？那是要给谁看的？」

    「也不是要给谁看，要不是那个改作业的老师是一个完美主义的机车人……」

    凌思潼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

    厨房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有个美人正靠在门框上，一身劲黑的装扮，颯爽俐落，英气分明。

    她今天把长发放了下来，手里勾着一顶全罩式的安全帽，看来是骑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