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拿着他那把玉笛,而是直接坐在了船舷上,腿上出现了一把玉琴。
通体成白色,没有琴弦。
“安之,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这是无弦琴,只有灵魂状态才能弹奏,我相信你。”
说着话,那把琴已经推倒了我面前。
我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上面,凭着想象之中的动作轻轻拨动着。
“铮。”一声脆响从那玉琴上发出,一道乳白色的光波,以琴为中心四散开来,那原本距离我们只有几米的彼案草忽然后退了。
“果然有用!看来传说是真的啊!”
江老嘶哑的声音突然高了几个分贝,下身的链子甩的更带劲了。
然而没高兴一会,那已经退却的彼案草又都围了上来。
苏寒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木头’来。
“瑟,古老的汉族弹弦乐器,共有二十五根弦。古瑟形制大体相同,瑟体多用整木斫成,瑟面稍隆起,体中空,体下嵌底板。瑟面首端有一长岳山,尾端有三个短岳山。尾端装有四个系弦的枘。首尾岳山外侧各有相对应的弦孔。另有木质瑟柱,施于弦下。”
这种东西就算是在古代也并不常见,原因无他,很多人认为瑟缺乏演奏价值,用通俗的话来讲,也就是上不了台面。
我的琴是很小的时候跟着一位老先生学的,说来也怪,至今为止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记得每次去的时候,他会带领我先上香,净手,擦琴,最后才是坐下来弹。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我18岁,因为上大学的缘故,已经将琴锁起来了。
我曾问过母亲,明明靠着弹琴我可以进更好的学府,为何偏偏不让我去弹琴呢。
然而母亲只是笑着摇摇头:“安之,真正的音乐,不是你成功的垫脚石,那会失去了它本身原有的特质。”
“安之,别楞了,你再愣一会,这些草可就要吃人了。”
苏寒的声音远远出来,我抬头向他看去,男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似他真的能看我的灵魂一般。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茝兮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一段楚辞《九歌:湘夫人》从苏寒口中唱出,伴随着这空灵的音乐,那些个彼岸草随之摇摆起来。
我呆呆的看着那个弹瑟的男人,清冷的面孔在这黑暗之中宛如那无暇的白玉,似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耀眼。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苏寒抬眼朝我看来,那紫色的双眸里是挥散不去的情义。
至纯,至真。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
苏寒的歌声还在继续,一圈圈淡紫色的光芒从我们的无底船四散到了周围,那一片片绿意,像是被琴声和歌声陶醉了一般,竟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条紧紧能容得下我们通过的路。
苏寒面色一喜,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忽然闭上了眼睛。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闭上了眼睛,轻声跟着他哼着。
本以为这东西很拗口,可没想到似乎我的脑海里天生就有着这些拓印似的,不知不觉中竟然把这《九歌》全部唱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忽然摸上我的脸颊。
“安之,你哭了。”
那声音微微有些嘶哑,我睁眼,发现苏寒正单膝跪在我的面前,温热的手指在我脸上游走着,那青葱般的手指山沾满了我的泪珠。
“你能看到我了?是不是我回去了?”我痴痴的笑着,忽然来了兴致,一口咬在了那指头上,口腔里咸咸的。
苏寒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你回去了,而是你这灵魂,竟然又凝结出来一尊身体,更有意思是,你的肚子里孩子,不知道怎么的,也跑到了你这具身体里。”
“什么!”我惊恐的后退了,周围依旧是那漫无尽头的黑色冥海,就连星空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死了吗?”我抖着手,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就连隆起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不不,不可能啊,这肚子都是平的!”
苏寒一把将我拥入怀里,手臂紧紧的环绕在我的腰上。
“安之,你冷静点,这是好事,你有了神格!”
“神格?”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惆怅,在我耳边轻声道;“是的,神格,就是成为这天地神明的最重要的东西。而且,你的神格,还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
“不只是没见过,是连听都没听说过。”一直站在船头的江老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