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座落在下面山湾里的乡中时,一股甜蜜的感觉便从胃部涌上舌苔。
乔从那棵枝叶茂盛的苦楝树下走过时,感觉有目光在看她,抬起头,就看见
指点着桌上的书脊,看有没有他感兴趣的。乔用她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水,少年
乔试着什么也没发生和什么也不会发生一样,微笑着说:「你来了。」但说
还是告诉她,自己一直在想她,从她离开的那一天起。
消失在楼道转角处,过了一分钟,出现在一楼的楼道口。他等着她,脚却有些发
平房中。
杯子。
那肥女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谄媚地笑得眯了眼:「哦,上次你爸爸去世来
意看时,发现这是一个十一、二平米的小房间,靠门边的窗户下一张漆面已被磨
乔站住了,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干什么来的。
场。没有人特意注意树下的少年,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他仔细寻找着,终于看
了少年。
他一路在想见到她后,第一句话该怎么说呢?装作漫不经心,说来玩几天;
小院门口,遇见张老师的爱人,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在捅煤炉,见乔回来,
脸上立刻堆了笑:「回来了…,」见后面跟着的少年,笑得更浓:「这是…?」
颇有名气的,城里有权有钱的人,习惯于把自己不上进的孩子,送到这所山中学
少年就在一片甜美的迷茫中走下山坡,走进那所古旧的学校。乡中在县里是
想象了上百种和她相见的场面,但每一种都会立刻让位于新的想法。就在这种亢
他不知道她会怎样,会拒绝?会惊讶?会难受?会发出「咯咯」的笑声?他
少年点点头,尾随她的身后,向那小院落走去。由于她是少数的几个女老师
树下等她,这是去她宿舍的路上。铃声终于响了,学校里顿时响起例行的欢呼,
低头,进到屋里,便是一股很好闻的,女孩房间里特有的香味隐约而至,抬头注
奋的情绪中,少年一路直行,穿越森林和山岗,跨过河流和小溪,当爬上山垭,
学,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纤白的玉手,正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吱呀」划过。
上面稀落地放着几本书,最高一架上显眼的却是几个绒毛娃娃,也有小熊。
异常惆怅。他离她近了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了一秒。他想着的她的脸,害怕再见
少年看看时间,下午的第二节课就要结束了。他远远站在操场边的一棵苦楝
坐吧。」
这会儿,乔已经打开了卧室的门,撩开蓝花布做的门帘,请他进去。他低了
他知道她就在下面的一间教室里,正在向和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们教授数
落满的枫叶都让他心情
过的嘛,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贵客啊。」妇人搓着手,好象很荣幸的样子。
软,他不知道当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时,有没有勇气叫住她,在少年犹豫不决的时
之一,所以在那里分给她一间小小的宿舍。
他所奉行的教育救国,虽未在这里结出什么硕果,但也教化了一方。
二九之数,前面是一个土质操场,操场西边就是一排学生宿舍,而东边则有一个
少年本不爱搭理这些个人,但见乔在应酬她,也点头冲她笑笑。
校,而这所学校的历史,也可以追溯到民国初年,是一个留学的年轻人创办的,
「坐。」乔拉过唯一的一把椅子给他,他点点头,在书桌前坐下,一边用手
小院落,结婚成家的老师的多住在那里,未婚的男老师则住在教学楼后面的一排
这所学校至今还保持着当年的规模,两幢两层的青砖楼,十八间教室,暗合
候,她已经走到了操场上,向少年的方向走过来。
男孩和女孩们,从每个教室的门里象一群放生的鱼一样涌出,片刻间便冲到了操
书架右边就是一张木架床,铺着红白相间的花格床单,看上去很柔软,整整
光的书桌,桌上立着一排教材,一个墨水瓶和一只白瓷水杯。墙边是一个书架,
见她出现在二楼的走道上。一只顽皮的手猛地抓住他的心脏,用力的一握。
乔忙道:「我表弟,从城里来的。」
出口才觉得象一直在等他一样。女人的脸难以觉察的一红,接着:「到我宿舍去
他看见她冲每一个向她招呼的人微笑,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含着笑意。然后
少年心里一荡,低头注视着瓷杯的雪白边沿,那里曾经是印上过她
看时,立刻知道这是乔自己用的杯子,平时没有人来访她,她并没有准备客人的
齐齐叠着两床被子。
的时候认不出她来了——实际上,少年从来没有太靠近的正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