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装满瓶子的星星

    “……去哪两根莴笋吧，拿袋子装上，再去那儿让阿姨给你称一下。”

    吃过晚饭。

    女孩想回房间，但母亲却将她叫了出来。

    来到了距离她们家大概有几百米的超市，

    一路，到了超市里边，女孩都是低着头，沉默着。

    这会儿，再听到她母亲的话，抬起头，望了望她母亲，也只是转过身，就去拿了两根莴笋，

    拿到称重的地方。

    “……诶，给。小姑娘不高兴啊。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啊。”

    称重的是个上了岁数的阿姨，给小女孩递过去的莴笋称了重，

    恰好没再其他人来称菜，就笑着逗了小女孩两句。

    小女孩拿过莴笋，抿嘴，没说话。

    “诶，小姑娘还挺可爱的……来，阿姨这儿正好有点糖，给你吃。可别不高兴了啊。”

    阿姨看小女孩可爱，在身前兜里摸了把糖果，塞到了女孩手里，

    女孩望了望，再望着阿姨，小声地说道：

    “谢谢阿姨……”

    “诶，不谢不谢。”

    阿姨笑呵呵应着。

    “……哪来的糖啊，阿姨给的？有没有跟阿姨道谢啊？”

    这时候，女孩母亲也买好了些菜，过来了。

    看到女孩手里的糖，问了句。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母亲，又不说话了。

    “……跟阿姨道谢啊，雨溪。”

    见女孩不说话，母亲又再说道。

    女孩依旧不吭声。

    “诶诶诶……别说孩子啊，孩子乖着呢，都已经道过谢了，是不是啊，我们的小姑娘。”

    旁边的阿姨连忙出声说道。

    母亲没再说话了，伸手揽住了女孩的肩膀，

    只是女孩倔强着，再往旁边让开了些。

    “谢谢了，大姐了。”

    “没事儿，跟孩子闹别扭了啊？孩子嘛，好好哄哄就好了。”

    阿姨再出声说道。

    母亲只是再低下头，望了望女孩，没再说话。

    ……

    “……雨溪，这是咱们隔壁的张阿姨，这是楼上的刘阿姨。叫人啊。”

    “刘阿姨……张阿姨。”

    “大声点，太小声了，阿姨怎么听得到。”

    “诶……听到了，听到了……小姑娘真乖啊。”

    ……

    “雨溪，雨溪……”

    “我去睡觉了！我困了！”

    “先洗完澡再去睡……”

    “……你以前都会让这样的……就是爸爸不在了，你就欺负我！”

    到了家里，小女孩就往卧室屋里走。

    但再次被她母亲喊住了。

    终于，积蓄了一天的委屈和矛盾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母亲突然让她做饭，即便她都疼了，也不帮她。

    总是让她做这个，做那个……她想回去做星星！

    “……她们我根本就不认识！我不认识那个张阿姨，刘阿姨！”

    女孩似乎很生气，一直这样对着她母亲喊着。

    她母亲只是沉默着，一句话没说。

    最后，小女孩跑进了卧室，将卧室门紧闭了上。

    女人嘴唇有些发白，抿着，

    望着紧闭上的卧室门，站了好久，才走过去。

    走到了女儿的卧室门口，

    她已经能听到女儿在卧室屋里那压抑的，委屈的，细微的哭声，

    带着哭腔的声音正喊着爸爸。

    听着这声音，

    女人最后也没有再敲开女孩的屋门。

    只是自己也没洗漱，回了自己的卧室。

    将卧室屋里的门也关了上。

    卧室屋里，

    双人床上的被褥胡乱堆着，挂着衣服的衣柜半敞开着，里面挂着她的衣服，她丈夫的衣服。

    女人站在空荡荡的床前，

    沉默着，一点点从兜里摸出了下午也买的那些折纸，

    然后蹲下了身，趴在地上，

    从床底，一点点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个有些大的玻璃罐子，

    玻璃罐子里，装着折好的星星。

    那折好的星星已经将整个玻璃罐子装满了。

    女人一点点拧开了盖子，罐子里装着的星星已经实在塞得太多，

    打开盖子，就落出来好几颗到地上，

    女人伸手去捡，眼眶却一下红了，

    然后一下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滴落，

    “你个骗子……骗子！”

    女人落着泪，不停说着。

    手上却没停，将落在地上星星一颗颗重新捡起来，重新放回罐子里。

    只是都捡回去了，泪水却也未曾停下。

    “骗子……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