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我只把它当成一个故事看,仅做参考罢了,毕竟我这辈子有姥爷,胡亥现在也才刚出生半年,赵高更是个没影子的人,无论如何看,我的大秦都不会走到那种绝境里的。】
听到这扎心的大实话,始皇也不由被狠狠一噎,他分明从脑海中的青年男声中听出来了几分过分明显的炫耀之意,尤其是那句“毕竟我这辈子有姥爷!”
哼!姥爷罢了,谁没有呢?!
好吧,他确实是没有。
有些被“自己”打击到了的始皇帝,回神后也轻扯嘴角,嗤笑道:
[嬴政,你有自信,我未必没有自信,我的外家人虽然没的早,但此番能有这种奇遇,我也算是有姥爷了,再者我的十八子眼下也不过刚满三岁,赵高应该还在隐宫中搓磨,前有姥爷叮嘱,后有史书明示,有朝一日,若是我回去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我和大秦的命运照着那般潦草的结局奔去的。]
脑海中的嬴政听到这话,虽未出声,但眉眼之间却生出了浓浓的笑意,纵使灵魂不太一样,经历也相差许多,但他毕竟还是他,大秦也还是大秦,即便隔着无形的时空壁垒,作为大秦之主的他也还是发自真心地希望每一个大秦帝国都如天上骄阳一般,是分外强大,国祚也是分外绵长的。
感受到了脑海之人的喜悦情绪,始皇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明朗了几分。
作为帝王,有的话他不好对母后说,不便对外家人讲,同臣子们更是没法开口,但对另一个自己就能毫无顾忌地放下心理包袱,痛痛快快地讲了,始皇帝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做的,他在心中稍稍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旺盛的好奇心,用有些古怪的语气对着脑海中的“自己”出声询问道:
[嬴政,母后和韩非先生的关系是?]
嬴政听到对方语气中的不自然,忍不住往上挑了挑黛黑的剑眉:
【是!他们的关系就是你想的那样,早在我于邯郸为质时,韩非先生就从新郑奔到赵都成为我姥爷门下的弟子了,我以前管他喊“非师兄”,后来管他喊“非仲父”。】
“仲父”二字一出口,就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了。
感受到躺在龙塌上的始皇帝听完自己的回答,霎那间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沉默了,嬴政颇有些兴味地发问道:
【怎么?你不满意这桩事情?还是你对韩非子这个人不满意?】
听到这刁钻至极的询问之语,始皇变得更加沉默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后,他才在脑海中似慨似叹道:
[我没有不满意这桩事情,对韩非子本人也非常欣赏,我只是对他们二人的关系太过震惊了。你兴许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韩非子和母后虽然是同辈之人,但他们俩从始至终没有产生任何交集,今日在国师府内瞧见他们二人相处的那般亲近、自然,我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罢了。]
听完这席话,嬴政理解的点了点头,毕竟始皇帝可不像他那样幸运,还是个被姥爷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呢,就与年轻的韩非子相知、相遇、一同生活了。
并不知道嬴政心中得意想法的始皇帝只是望着头顶之上的夜明珠有些微的失神,今日,他除了被“大秦二世而亡”的潦草结局给震慑住外,也被母后和韩非子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给深深震撼住了。
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愣是在这方世界里走到了一起,这,这……这着实太过超出始皇帝的认知,又让始皇帝难以评价了。
他对韩非子满意吗?那自然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连吕不韦、嫪毐那俩老货和蠢货,在父王驾崩后,都敢大着胆子让他开口喊他们“仲父”,甚至妄图凭着同母后那点子暧昧关系沾染他手中的无上权柄!与这两个最终被他流放、砍杀的“乱臣”“贼子”相比,才华横溢、风光霁月的韩非子已经高洁的如夜空明月了!白月光!当之无愧的皎洁白月光!
无论是出身,还是容貌,亦或者是才华,韩非子都是当世第一流的人物!甚至在他心中,同他的父王相比,单论容貌与才华,父王与韩非子应是各有千秋,论出身的话,父王要比韩非子稍稍好了那么一层,可谈及秉性的话,父王就要被韩非子给踩到泥坑里了!
毕竟一个在危急关头为了自己活命,能毫不犹豫在危险的敌国都城内抛妻弃子的男人,纵使他有再高的身份地位,也不能更改他骨子里是个渣男的本质!这样一个男人,纵使是秦王孙,是秦国国君又如何?连最基本为人夫、为人父都做不到,纵使他将自己的政绩做到最好,史书上也不会评价他一句“好男人”。
纵使父王为他提供了一半的血缘关系和高贵的王室出身,身为人子的他也要毫不留情地痛骂一句父王作为人夫,没有为人夫的担当!身为人父,又没有为人父的责任!父王对不起他也就罢了,毕竟对方给了他一半的生命,可母后却不欠父王的,纵使时空流转,物转星移,无论怎么看,父王都对不起母后在先,待父王英年早逝后,母后更不可能会对这样凉薄的父王抱有什么守身如玉的爱慕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