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算了,他归来,一切尘埃落定,再言明心意不迟。
“不能算!” 步明刃哪肯让玉含章退缩,急切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这样,倘若我赢了……你把你,赔给我。怎么样?”
步明刃清晰地听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玉含章展颜一笑,轻声应道:“好。今夜子时,南天门见。”
步明刃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离去,步伐看似稳健,背影却透着一股几乎要飞扬起来的雀跃。
玉含章望着他消失在云雾中的身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声叹息。
玉含章扫过先前无射所在的地方,只余瑟瑟冷风。
子时的南天门,万籁俱寂,唯有天风猎猎。
命运悄然转动,永不可逆。
玉含章最后回望了一眼步明刃,身形向后一仰,径直朝着人间界坠落下去。
意识被凡尘烟火包裹、开始模糊的最后一瞬,他透过朦胧的云层,远远望见一道流光正急切地冲破南天门的界限,向他追来。
步明刃……
第70章 人生不相见
云何紧随其后,坠入虚空,低吼:“别看他了,你确定你把无射封在司刑神殿了吧?他不会半路杀出来捣乱吧?”
“封住了,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玉含章的意识即将沉沦前,一道尖锐的嘶吼,猛地刺入玉含章灵台深处——“师——尊——等等我!”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云何的质问声随之响起,显然,云何也听见了这声喊。
玉含章心中骤然一紧,却坠入天道法则的黑暗。
……
修真界,光阴荏苒,万剑星宫掌门清衡真人,带回名叫玉含章与云何的少年,收为弟子。百草阁内,一位名叫夷则的小女孩,正懵懂地辨识着仙草灵药。
几年后,为减少因果纠缠,增加飞升几率,四大宗门开启西灵幻境,当世最有希望成仙的五位年轻弟子被安排一同修炼:万剑星宫的玉含章、云何;百草阁的夷则;太一仙宗的沈无度;百炼器宗的林钟。
又过几年,路边哭泣的太簇,被玉含章带回万剑星宫。
他们一同历练,一同成长,本该是仙途上相互扶持的道友。
然而,来自九重天的阴影,充满怨毒的念,如跗骨之蛆。
——我想看心灯成灰的模样。
他寄生于夷则体内,影响着太簇的心性;更曾强行侵占云何转时之身的识海,觊觎玉含章的转世之身
于是,无有乡,心魔幻境,他短暂得逞,操控着玉含章的身体,灵剑悍然贯穿了沈无度与林钟的胸膛,只留下玉含章满手温热的、同门的鲜血,与眼睛中的惊骇与痛苦。
他又化作云何的模样,带着扭曲的温柔,轻轻抚摸玉含章沾满血污的脸颊,低语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伸手,环住我的腰。”
男人的声音穿透雷鸣,清晰得如同耳语。
“主动抱上我。”
“只要你肯靠近,天雷便不会伤你。”
煌煌天雷贯彻天地,天道降下裁决,映亮山崖顶端的仙门弟子——那夜,玉含章应与无射共同归湮。
然而,云何急中生智,一道天雷将步明刃送了过去。
步明刃身影逆行,九重天轰然砸下,挡在玉含章的背上。
命运相连,因果难分,变数突然,无情的天道雷罚为之一滞。
一片混乱之中,九重天上,云何依约焚毁了命簿,因果线扭曲、断裂、重塑。天道再次试图将新任司刑帝君,送至玉含章面前。
命运的轨迹无情向前,推着玉含章往天梯而去。
一直到此时此刻,新任司刑帝君尚未归位,旧的司刑帝君无射被步明刃一刀劈开,帝君权能暂时不稳。帝君失位,天道混乱,玉含章身为接引仙官首当问罪。
冥府上空,诛神劫雷再无迟疑!
雷光爆裂,映亮天地。
受限于轮回、法术、天道规则的所有记忆,轰然冲垮所有屏障,尽数归于识海。
玉含章紧紧抱着步明刃,身体猛地一僵,灵力疯狂流逝。
“松开!玉含章!你给我松开!” 步明刃目眦欲裂,嘶声咆哮,试图挣脱。
可玉含章那双惯常执笔抚琴、清雅如玉的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缠绕着他,指腹几乎要抠进步明刃的骨肉里。
“轰——!!!”
第二道、第三道诛神劫雷接连落下,没有丝毫怜悯。
天道对于未能履行职责、未能完成帝君更迭的极致惩罚,尽数倾泻在玉含章单薄的背脊上。
步明刃被死死护在下方,他看不见,却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伏在他身上的躯体,剧烈地痉挛、震颤。
玉含章的口中,不断喷出温热的鲜血。
猩红,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