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唐软长这么大,第二次踏进正规医院。
小时候生病父母从不带她到医院,家里从来只给她吃药,一把接一把地咽。
在父母那套贫穷且麻木的逻辑里,只要吃药能扛过去,就说明地狱和天堂暂时没兴趣收留你。
那就没必要去医院里乱花钱。
所以,她对这股刺鼻的苏水味,只有陌生。
走廊里来来回回都是急促的脚步声。
金未央抱着头瘫坐在坐在病房门口,眼睛已经酸胀到开始充血。
在这之前,她出门买了些菜,回来后想叫唐软去晒床单。
“软软。”她把地上缩成一团的人捞进怀里,像哄孩子般拍着背去亲昵。
“还在生气吗?”
她自顾自的说,“家里没鸡蛋了,我去买了点。”
“怎么不理我,是怪我没带你一起去吗?”
她字斟句酌,对一个小时前自己亲手施加的暴行只字不提。
发现怀里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拨开碍事的头发后,才注意到有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唐软的耳蜗流出,在锁骨处蔓延。
直到浸湿了她的胸脯,让金未央回过神。
“去医院。”
“去医院!”
房门被打开,唐软躺在病床上,脸肿的老高,左耳被厚厚的纱布包扎着。
她视线虽很虚焦,可还是看清了进来的人。
医生也顺着回头望去,面色很不悦。
她做医生这么多年,形形色色处理过很多病人。
唐软身上的伤要说致命那倒不至于,可一听说“没有监护人”,她心里就起了疑。
起初,她真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极端的校园霸凌。
她手里捏着病历夹,来回翻看了两遍。
“家属先出去一下吧。”
金未央非但没听,还自顾自的走到病床另一边坐下。
“有什么情况直接说就行。”说话间,她伸出手,隔着被子,极具警告意味地在唐软那曾被她踹过的小腹上按压了一下。
医生没在坚持,翻开病历开始逐项宣读
“唐软是吧,我做大夫十一年了,是不是摔伤,我这双眼睛还能认得出来。”
她刻意放慢语速,去观察金未央的微表情。
“左侧耳道撕裂,鼓膜穿孔,伴随轻微脑震荡。”
“双侧脸颊皮下出血严重,且呈现对称状,颈部有轻微指痕红斑。”
“腹部&ot;她说到这时极其厌恶的看向金未央。
金未央见这眼神只是无奈的耸耸肩,还在一脸谄媚的盯着唐软。
“腹部有两处面积偏小的淤青。”
大夫啪的一声合上病历夹看向金未央,“所以,你和病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女朋友啊,我们是同性恋。”
金未央笑得坦荡而无耻,“对不对,软软?”
医生直接掠过这个疯子,一脸正色地看向唐软:“孩子,你跟我说实话。”
“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帮你报警。”
报警。
唐软的呼吸一滞,是要把未央抓走吗?
金未央伸手替唐软理了下衣领。
“医生问你话呢,软软。”
她已经在心里开启了倒计时,如果回答令她不满意
唐软狼狈的咳嗽了几下,躲开医生的视线,声音嘶哑,“是是的我们是恋人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踩空了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说完这些抽干力气的话,她小心的去和金未央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她这才松口气,这关算是过去了。
池医生急了,还想再说什么。
被金未央打断,“池医生!我们都已经回答了,你在这样追问就有些不合规矩了吧,病人也需要休息了。”
她心中冷笑,搞不懂一个医生哪里来的这么大权力欲,如此爱多管闲事。
池医生无可奈何,只能甩手愤然离去。
在她前脚刚走,金未央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像个缺爱的孤儿般,头枕在唐软胸前,去碾压那团不知被她咬过多少次的软肉。
“软软,对不起我发誓,以后肯定不打你了。”
金未央委屈巴巴的想要得到原谅。
甚至抓起唐软的手向自己脸上扇去,她非得逼唐软亲口说出原谅不可。
只有拿到这份虚假的免死金牌,才能为下一次虐行做铺垫。
“好不好嘛……”
“我就是一时冲动……我保证,以后不再强求你了。”
“我爱你啊,唐软。”
唐软盯着手上偶尔一闪的钻戒,她忽然觉得现在金未央才是爱她的。
每一次挨完打,每一次的奄奄一息,她都能看到金未央这副如痴如狂、离了她活不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