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吧,如果时光能倒流,陈敬喜绝对要赶在梁平生举起水果刀前制止他,不必让他平平挨这一劫。
“上次你煮的燕麦粥不错。”梁平生巧妙地把话题拉回喝的粥上。
陈敬喜阴霾沉沉的眼眸又见光彩:“是嘛。你喜欢燕麦?”
“嗯。”梁平生说,“燕麦的味很淡,有种秋收秸秆的味道。”
“你喜欢秋天?”
“是。”
“下次我得把秋天找出来。”
梁平生笑了:“可能要很久噢。”
“放心吧。”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们还有好多个秋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桑周没有再找过陈敬喜,等评标委员会结果出来,陈氏中标,要处理的事务就多了。陈敬喜得知中标结果的第二日便召开会议,明确各方联络人,沟通流程,定下时间表,同时,他还需要任命一个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组建包含技术、生产、财务、法务等跨职能的核心团队。
选贤举能的重任,陈敬喜就拜托秦火了,剩下的,与甲方桑氏与船级社之间的沟通,则由陈敬喜上阵。
在ceo这个位置少说个把月了,相较最开始面对陈氏盘根错节的组织一筹莫展,现在的陈敬喜已经能将庞大的公司经营得有条不紊。
得亏于秦火的帮助,陈敬喜每逢遇上棘手难题,总是第一个找秦火帮忙,而秦火作为造船业的老把式,给到的建议句句有分量,教会了陈敬喜不少好东西。
譬如分段建造,并行施工,在工期紧的时候,别等图纸齐了才开工,可以先让技术把分段图纸出一套,几个车间同时开干,龙骨铺起来,等图纸全都下来,再做个船体合并,时间上能省一个月;又譬如遇上台风窗口期,码头舾装作业不能停,但风浪一大就得撤,得把舾装工序往前压,赶在台风季前把水下工程做完。
这些经验,书上不会有,是实战日积月累磨出来的,陈敬喜不知道梁平生是怎么把船厂撑起来的,但看秦火这一身的本事,想必他跟着梁平生一定吃过苦头,碰过壁,才会一步步修炼出过人的本领。
在医院,陈敬喜是梁平生身边温顺的抚慰犬,体恤入微,帮助他康复;在公司,陈敬喜是雷厉风行的掌舵人,电话不松手,文件不隔夜,把大小事务调度得井然有序。
在陈敬喜自身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他正在迅速成长,迎合利益角力的商界,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角色。
梁平生出院的时候,陈敬喜大包小包扛着,满头是汗也不喊一声累,梁平生说可以雇一个力工,陈敬喜婉拒了,大喜的日子,还是要亲自出马才有仪式感,要是脏活累活都留给别人干了,出院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陈敬喜摸了摸肚子,有些意难平,“我又是应酬又是赶工,都没好好锻炼一下我的腹肌。趁这个机会,我得练回我的八块腹肌。”
梁平生还在意他肚子上的痂:“小心伤口裂开。”
“不会的,我哪有那么脆弱。”陈敬喜一边擦着汗,一边装作不经意道出真心话,“梁平生,等你养好了,我就把你的东西,一样不少地还给你。”
梁平生愣了愣:“我的东西?”
“是呀,你的资产,你的公司,还有你的人,秦火。”陈敬喜说,“我不占你便宜。我们已经扯清了。”
梁平生:“公司本就该属于你。”
“不,我都听秦火说了,是你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手打拼出来的,吃了不少苦头。”陈敬喜摇摇头,“我总不能占着你的位置,打肿脸充胖子吧?”
“可是,你经营得很不错。”梁平生淡淡道,“没有我,它一样能运转。”
“没有你,我可累死了!”陈敬喜仰天长啸,真想把今儿早上四点的样子拍下来留个底,他蓬头垢面,睡眼惺忪,给甲方一通电话踹进了工作日,要是梁平生再说没有他公司一样能运转,陈敬喜就把录像怼过去,佐证他有多辛苦,“梁平生,你别推三阻四的,还是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我活像在减寿!”
梁平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又或者,你可以像之前的我一样,顶着别的什么头衔,做我的助理。”陈敬喜提议,“辅佐我,我也能好过些。”
“秦火不行吗?”
“他帮了我挺多忙。”陈敬喜麻利地放好行李,合上后备箱,先搀着梁平生上了车,再绕回驾驶位。
总是在真情流露的时刻,他反倒不自在起来,挠着脸,挪开眼:“但我更中意你。”
“这样吗?”
陈敬喜透过内后视镜盯着梁平生:“梁平生,你总是逼我把话往直白了讲。”
梁平生笑,没有回应他的不满:“你的提议不错,我可以做你的顾问。”
“顾问吗?也还行。”
陈敬喜吹了个口哨,心情愉悦。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比梁平生顺利出院更让他高兴的了,哪怕此刻的宁慎独掌握到关键证据将桑周团伙一网打尽,也远不及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