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点点头,又叫了几个人,都认同“格物致知”的观点,不知道是真听明白了,还是纯跟风。
“颜墨。”夫子忽然点名,吓了正溜号的颜墨一跳。
“夫子,我觉得啊……啊”颜墨好像没听懂课,支支吾吾,东张西望一会儿,看到子恒,一拍大腿说,“格物,必须得格,不格都不知道新同窗会骂人。”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朱夫子脸色一黑,压着怒气,点了今日的“焦点人物”。
“孟子恒。”
孟子恒听到点名,站起来,朗声说,“坐井观天,未见全貌,以管窥豹,只见一斑。格物怎么格,格到什么程度,由什么人格,结果都不一样,也不一定就是真理。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学生浅见,格物未必致知。”
话音一落,全室悄然无声。
全堂唯一的反方观点。
朱夫子听了微怔,目光沉沉地看向子恒,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然后他抬手往下划,示意其落座。
“好一个‘格物未必致知’。”朱夫子缓缓开口,“如因未见全豹,而不观豹纹,那么连一斑也失去了。”
“格物之弊,不在格物,而在格物之人,幼子扣钟,嬉闹之心,只闻“嗡嗡”;壮士扣钟,只图爽心,清越激荡;钟师扣钟,心存虔诚,能辨宫商角徽。不是钟的不同,而是扣者心力为之。是以先正心,后格物。”
“格物之道,这番质疑非常好,反会成你致和的阶梯。“夫子盖棺定论。
悠长浑厚的钟声响起,然后就听到走廊外传来其他学堂下课的喧哗声,夫子结束讲解,宣布下课用膳。
书院的饭堂熙熙攘攘。
在白鹿学院的学子们,非富即贵,出手自然阔绰,每位学子的托盘里都是色香味俱全。
子恒看了一圈菜价,想起含辛茹苦的桂花,就不想选太贵的了。
他上一辈子家境殷实,父母皆是高知,他也是健康而又省心的别人家孩子。所以看到桂花养儿那么难,就特别心疼。
最后他只要了一份米饭,一份青菜炒肉,另打一份免费的汤。
然后寻个角落,坐下安静吃饭了。
“哟,美人,就吃这个,穷酸!”
有的人就跟癞蛤蟆似的,不咬人膈应人。
子恒正安静地吃着饭,颜墨大呼小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引来众人侧目。
他轻蔑地将一盘肉质丰腴的梅菜扣肉放至子恒面前,“跟着爷,保你顿顿有肉吃。”
子恒抬眸,瞄了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
“美人儿……”颜墨的话没说完,子恒已拿起汤碗,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他兜头浇下。
“哗啦!”
汤液扑了颜墨满脸,滴滴答答往下淌。鼻子一侧还粘了一块蛋花。
整个饭堂,瞬间一片死寂。卖饭的,买饭的,吃饭的,看热闹的,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静止了。
“贱人!找死。”颜墨彻底被点燃,拿起自己的汤碗朝子恒泼来。
子恒早有防备,迅速躲向一边,没浇上多少。
倒是溅到周围学子身上不少,引起了众怒。
颜墨一击不成,恼怒成羞,抓起旁边的不知道谁的汤碗就往子恒身上泼,一碗不够,又拿一碗。
所过之处,一碗汤不留。
“哎,我的汤!”
“颜霸王,你疯了吗?”
“泼到我了!”
被抢了汤碗和被溅了一身汤的学子们,皆一脸愤恨。趁机浑水摸鱼,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把不吃的剩菜剩饭,不喝的茶水,皆往颜墨身上招呼。
饭堂一时间炸了锅,叫骂四起,汤菜横飞。
像是仿了泼水节的“泼饭节”。
“都给住手!”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暴喝响起。
工部尚书家的小公子章青玉眉头紧蹙,面若寒霜地走来。
他在学子中的威望显然不低,混乱的场面戛然而止,徒留一片狼藉。
颜墨也停了手,却挂了一身的菜,米,面,汤,滑稽无比。
子恒虽然只有颜墨一个对手,又躲的轻巧,但防不胜防,还是被浇湿了大半个身子,狼狈不堪。
在众人的静默中,子恒毫无预兆地打个寒颤,接着喷嚏连连。
于是乎,全员对他行注目礼。
一段不属于他的,却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