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真顺势跟着站起来,就在他满脸茫然的即将要被孔连鹤拖走时,突然,他的另一边手手腕,被一只横空出现的手一把牢牢握住。
——柳望亭吃了熊心豹子胆。
放了过去,这厮亭见了孔家的孔掌舵就像耗子见了猫,躲都躲不及,一年到头说的话可能也就过年问好那几个字,就这他都还嫌多呢,逢年过节的遇见孔连鹤,便恨不得折腰把头扎土里去……
今天仿佛爆发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勇气,柳望亭张了张嘴,有点结巴却足够大声:“您这是要,要把弥真带到哪里去?”
像这样挺身而出,简直勇敢得如同被人夺舍。
但这份勇敢显然是对牛弹琴。
孔连鹤没把他放在眼里,男人看上去甚至犹豫了下要不要搭理他,但最终还是十分有长辈风范的笑了笑。
“什么?”
他瞥了眼柳望亭,那只搭在弥真手腕上的手,目光落实处,后者几欲不可察地颤了颤。
“弥真已经被孔家赶出来了,您们不能——”
“我们赶他?”
孔连鹤轻声问。
眼珠子在眼中危险的动了动,他转过头,微笑着问弥真,“你这样对外头的人讲的?”
……呃。
弥真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不太情愿的避开男人的目光。
“差不多吧,有什么区别?”
孔连鹤没有立刻跟他算账,毕竟事到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是一团烂账,属于虱子多了不怕咬,他重新转向柳望亭,沉默一瞬,垂了垂眼。
柳望亭手坚决地捉住弥真的手腕,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后退一步——
弥真:“……”
这个没用的东西!
孔连鹤连一个屁都还没来得及放!
你怕什么!
弥真心中白眼翻上了天,又听见孔连鹤的声音在斜上方响起:“弥真,告诉你的小朋友用不着紧张,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同你讲罢了。”
柳望亭因为紧张把控不住手劲儿甚至加大了力道,抓到弥真有点痛。
孔连鹤倒还是笑容不变,只是那笑意显然并不尽数达到眼底。
“弥真有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柳望亭紧张的说,“既然已经不是孔家的人,您不要总是试图对他指手画脚。”
孔连鹤忍俊不禁,嗤笑。
“我指手画脚?”
柳望亭抿紧了唇,而弥真被两人夹在中间,一言不发。
直到孔连鹤真的失去了耐心,唇边连那抹讥讽的笑容都消失了,他淡淡瞥了弥真一眼,道:“弥真。”
“柳望亭。”
黑发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四平八稳,“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柳望亭眨眨眼。
话一刚落,弥真已经被拖出去三四米远——往楼梯的方向,二楼是租界大佬们真正的包厢,也有孔世容的办公室。
弥真立刻有了不好的回忆……
上一次孔连鹤和孔世容同时出现,是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混合双打。
于是弥真脸上的淡定有点维持不住了,他开始拼命试图把孔连鹤捉着他肩膀的大手扒拉下去,整个长河赌坊都只能听见少年高昂的声音:“等等等等等等……干什么?恼羞成怒,要动手吗?!孔先生,法治社会了——你不能因为令弟不争气就在这恼羞成怒似的撒野!啊!你放开我!”
“孔弥真。”
“啊啊啊啊啊你放——”
“我已经很生气了。”
“什么?你气呗,我管你那么多——”
“我数到三,你闭上嘴,三。”
“……”
众目睽睽之下,孔弥真像是放风筝似的,就这么被他曾经的大哥一路拎上了二楼。
我可能不喜欢男人
孔世容的办公室宽阔繁华却不敞亮,跟他这个人挺像的。
孔连鹤一直是拎着弥真一只手推开门时,这位跺一跺脚北城都要跟着地震的大人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百无聊赖地吞云吐雾。
和在外面时那副雍容贵气的尊贵帝王样子并不相干,男人坐没坐相,两条腿慵懒的支起来搭在桌子边缘,唇边叼着一支雪茄,微微瞌着眼。
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被突然退开的门吓了一跳,孔世容如豹般睁眼,伸手去摸那把放在旁边的勃朗宁1903,待看清楚站在门外的是孔连鹤,那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