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一直都穿着防弹衣,但吃饭的时候他把头盔摘下来了。
这会儿有点耳鸣,可能还有点脑震荡。
言知珩爬起来,入目所及的食堂和活动室完全被炸毁。
隐隐约约听见基地内的哀嚎惨叫。
而那些被炸毁的房子里,有些血肉模糊的残躯。
他晃了晃脑袋,喘息着想要进去救人。
旁边的小姑娘吓得大哭。
恐惧的哭声惊醒了言知珩,他跌跌撞撞地又跑向小姑娘,将孩子护在怀里。
就在这时,又有几架轰炸机飞过来,进行第二轮轰炸。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要保护好自己,还得保护这个孩子。
言知珩呼吸粗重,手不停在抖。
这是他真正第一次经历战争。
三年前,他被卡戎一直护着,又一直没有遭遇空袭。
这次来了一个星期,基地也很太平,他除了忙碌,连硝烟味都没有怎么闻到。
休息的时候,还能看到他们快乐的跳舞。
但现在,他与死亡仅有一线之隔。
轰炸是其次,万一有人趁乱要抓他威胁卡戎怎么办!
言知珩环顾后山,咬着牙,抱起孩子,弓着身,迅速朝着树林里躲避。
三个月的高强度体能训练在这一刻终于发挥作用,他爆发的耐力和体力在恐惧之下也没有任何懈怠。
言知珩一口气躲到一棵一米多宽的大树后,抱着孩子小声哄,“嘘!嘘!不哭,不哭,别出声,听话,别出声。”
孩子哭的眼泪不停滚落,但还是听话地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再哭出声。
言知珩这才有了喘息的时间,一屁股靠坐在树上,喉头因为紧张阵阵猩甜。
但意外的,他心里明明怕的要死,但刚才还抖个不停的手此时已经平稳。
“我看到他从这个方向出来的,和一个孩子。”
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在基地的爆炸声中,蓦地从后方传来。
有点怪异的英语语调让言知珩瞬间屏气凝神。
他谨慎地从地上起来,偷偷朝后看,有两个武装军打扮的男人持枪在找人。
言知珩认识他们两个,小平头的是勤务兵,大胡子的是难民营的管理者,之前都和他打过招呼,知道他和卡戎的关系。
他们是内阁的人!
真的来抓他了。
言知珩摸了摸腰间的配枪,这是卡戎让他带在身上。
他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下,又给孩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有坏人。
孩子懂事的捂紧嘴巴,眼泪大颗大颗掉,都没有出声。
言知珩拔出手枪,深深呼吸。
既然是抓他的,肯定需要活口,不会让他死。
子弹有15发,没有备用弹夹。
言知珩决定赌一次。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不是杀人,这不是杀人,是自卫,是自卫!
卡戎赶回来时,基地已经遭受了第二轮的轰炸,但因为内阁军队的也遭受了攻击,停止对这边的轰炸。
基地内是有防空洞的,足够基地内的人躲进去。
卡戎和言知珩说过防空洞的具体位置和走向,怕的就是第一轮刚轰炸的时候没能察觉躲避。
基地地面上已经破烂不堪,死伤无数。
“注意警戒,救助伤员,你们两个人跟我走。”卡戎手持突击步枪,带着人迅速前往防空洞找言知珩。
刚到入口,黛娜满脸血污灰尘的出来,刚好和卡戎撞见。
“他人呢?在里面吗?”卡戎立即问。
黛娜神色复杂,摇摇头。
“他不在里面?那他在哪儿?!”
“我看他太累了,让他先回房间休息,你那间屋子……被炸毁了。我来不及去看他是不是还在你房间里。”黛娜充满愧疚,医疗室没有被炸,但也有所波及。
但如果言知珩没有回房休息,至少能跟着他们大部队进入防空洞。
卡戎心头梗着一口血,高声在防空洞里喊了一声,“言言!”
偌大的防空洞内没有人回答,所有人惊魂未定,但没有一张他魂牵梦萦的脸。
“首领。”一个女人怯生生开口,“如果是那个华国医生,我看到他带着一个孩子去后山了。”
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