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成虎</h1>
除了书房没再进入,逐影这几日也没闲着,仍旧是帮婆子做饭。院里的花草也打理了一下。在放杂物的厢房里找了针线布料、纸张色料等等物事,做了些香囊扇袋,还有纸笺。平心而论,比兴国府里的日子安逸了不知多少。
有时想想就这样在这小院里生活倒也不错,就是不知兰枫引到底会怎样对她。还有就是,蝉鸣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这天平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妓院芳菲院内张灯结彩、热闹得非比寻常。昔日兴国府里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几位千金小姐没入风尘,现下竟在妓院内准备挂牌接客了。
顿时那些富家轻浮子弟、或是平日里难以接近这些豪门公卿的富商巨贾们都如同狂蜂浪蝶般被吸引过来,顷刻这些小姐的初夜都被人竞拍买下了。
借着这个由头,朝中自诩风流的一班纨绔子弟都集在芳菲院内,贺喜卢云夜成了最美貌的何家三小姐何知霖的入幕之宾。
兰枫引本不愿意来,但是想到蝉鸣将来是要落到卢云夜手上的,不妨借着这个场合打探打探消息。
甫一入门立刻有人道:“可真是稀客啊,我竟不知枫三少也会来这种烟花之地的。”
又有人道:“你可不知道,枫三少以前在平都也是风流不羁、满楼红袖招的人物呢。”
兰枫引不置可否,略略的打了招呼,话题很快回到卢云夜身上。
一个已喝得面红耳赤的公子笑道:“恭喜卢公子,这回兴国公府里的小姐,卢公子抢了最美的何知霖,真是艳福不浅啊!”
卢云夜嗤笑道:“各位有所不知,兴国府里,真真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是干净的。表面上是循规蹈矩的千金小姐,别人我不知道,那个何知霖早就和我有私……还有个狗屁初夜。我这回,不过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照顾她一下罢了。”
众人皆面露惊诧之色,一人道:“这样说起来,那些小姐的初夜恐怕都名不副实了。”
另一人道:“管它副不副实,好歹也是国公家的千金。”
卢云夜微笑道:“其实兴国府里最难得的尤物可不是这几个千金。”
又一人恍然道:“卢公子说的可是那日何家嫡长女何知楚,寿宴上跳舞的那个艳姬?”
听到这里兰枫引手里的酒杯不由一滞,卢云夜眯着眼睛,想起当时手里活色生香的美人儿,眼看就要得手,却在眼前香消玉殒,忍不住一阵可惜,只有过过嘴瘾道:“那个小娘儿,才是又香又艳又嫩又滑。”
一人羡艳的道:“难不成,除了何知霖,那个舞姬,卢公子也得手了?”
卢云夜大笑道:“可不是,那小娼妇表面上看起来玉洁冰清、云淡风轻的,在床上可浪得很哪!而且是名器,略微一碰就春水潺潺。次次都被我干得丢好几次,在我身下求饶不已呢。”
立刻有人附和道:“难怪,看起来就风骚入骨啊。你看她跳舞时那媚态、那腰身!想必是生下来就被鸨母调教才能有的。”
席上瞬时一片猥亵之语,兰枫引面色如常,他心里虽然恨不能把这屋里所有人撕个粉碎,但是分寸还是有的,犯不着为这一时之气暴露出逐影现在在自己手里。
他压住心头的怒火,只漫不经心的觑了个空子对卢云夜道:“既然都是有私在先,卢公子照顾了何知霖,那舞姬应该也在充奴之列,卢公子不欲照顾照顾她吗?”
席间各人纷纷应和道:“对啊,兴国府谋反这事是定远候查办的,下落如何卢公子应该最清楚,何不纳入府中,二美皆得呢?”
又有人道:“卢公子你若已经玩儿腻了不妨许了我吧,自打那日兴国府的小宴过后,我访遍平都妓院,再也没遇到那么水灵灵的尤物了。”
卢云夜却叹道:“我查过登记的女眷,里面没有那舞姬。她不是何府族人,住也没住在正宅里,兴国府只有正宅守得严,恐怕在查抄之日甚至更早,就趁乱逃走了。总之不是逆贼族人,就也没有认真追拿。”
兰枫引道:“那除了主子,何府的其他女眷都到哪里去了?”
卢云夜道:“有发配当军妓的,也有没入其他府邸当官奴的。”他举着酒杯看了兰枫引一眼“兰公子在何府有看中的丫头,想要到府里去么?”
兰枫引摇头道:“不过是看何府百年基业、毁于一朝,有些怜惜昔日桃花春影里的流芳红颜罢了。”
卢云夜目光闪动,笑道:“卢某向来佩服兰公子是长情之人,自从紫霜过后,兰公子便不再流连这些烟花之地,怎的今日也来了?”
兰枫引听到紫霜这两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之色,但只微微一笑道:“紫霜故去已多时。”
卢云夜点头道:“兰公子所言极是,若紫霜地下有知,想来也不愿见兰公子日日为她消沉。”
兰枫引笑道:“卢公子不会在心底讥笑在下是薄幸之人吧。”
卢云夜道:“兰公子若言自己是薄幸之人,那卢某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