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珩滚了滚喉结,低沉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等我把那些畜生千刀万剐,我就下去陪你……”
他颤抖着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虎口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白。
想摸摸那张消瘦苍白的小脸,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肌肤的瞬间——
“轰隆——!”
重生
“安安!”
司徒珩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震得肋骨生疼
冷汗浸透了衬衫,黏在背上,冰凉一片。
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整面落地窗外,暴雨如注,天色暗得像泼了墨。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霓虹灯光搅成模糊的光影。
室内白皙的灯光打在办公桌上,那幅相框静静立在那里,白祈安十八岁那年的照片。
男孩穿着白衬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如玉的锁骨。
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尾天然下垂,睫毛浓密卷翘,鼻尖微微上翘,嘴角天然上翘,不笑也像在笑。
干净,纯粹,美好得不像话。
司徒珩的眼神不自觉柔了下来。
伸手去够,指尖触到相框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
他明明已经死了。
医院病房,窗外也是这样的雷雨。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意识一点一点抽离身体。
可现在,
司徒珩猛地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皮肤干净,光洁如初。
那道他用刀片划开的疤,不见了。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惨白。
他视线往右扫过,瞳孔剧烈收缩,办公桌上的日历 显示:2019年3月17日。
这是十八岁的白祈安。
司徒珩眼眶泛红,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不是做梦。
不是幻觉。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还能挽回的那一天。
脑海里猛地涌进一个画面,此刻,白祈安正跪在医院门口。
前世,他就是在3月17日那天,让人把白祈安从医院带走。
少年以为阿珩哥哥是来救他的,那双哭到红肿的桃花眼猛地亮起来,像将灭的烛火被人从灰烬里拨了一下。
他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湿透的衣服往下淌水,膝盖磕破了皮,额头上的血和雨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以为那是,可等待他的是人间地狱。
司徒珩的心脏像被人攥住,猛地一拧。
“安安……”
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膝盖狠狠撞在茶几角上,钝痛从骨头缝里炸开。
他却毫无知觉一般,疯了一样冲向大门。
接安安回家。
门打开的同时,助理陈诚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出现在门口。
“老板,按您吩咐,白氏那边的收购案已经启动——”
“去医院。”
司徒珩头也不回。嗓音冷冽,却有几分藏不住的急迫。
陈诚愣了一瞬。
在司徒珩身边五年,从没见过这位矜贵冷淡的老板如此着急,轮廓下颌绷紧,太阳穴的青筋隐隐跳动,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瞄了眼手里的文件,又想起白家那位小少爷,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暴雨中狂奔。
雨刷开到最大,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
整座城市被雨幕吞没,霓虹灯的光晕糊成一片。
后座,司徒珩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前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剜回来,一下一下,血肉模糊。
白氏集团的崩塌,让很多工人得不到妥善的处置,于是工人们凶神恶煞的冲进白家老宅。
不由分恐吓,红油漆泼到墙上、地上、到处猩红一片。
白祈安从小就怕生人,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吓坏了。
躲在白奶奶身后,浑身都在发抖,温软的嗓音说话都在飘,“奶奶”
那些工人没想到白家的小傻子长得这样好看。
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