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进来,攥住保安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保安痛呼出声,抬头对上一双漆黑阴鸷的眼睛,冰冷的注视,让人感到一股腾腾的杀气。
保安腿一软,下意识后退。
司徒珩甩开保安,视线落在白祈安身上,呼吸一窒。
男孩额头上红了一大片,混着血和雨水,精致漂亮的小脸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唇珠上那道小口子还在渗血,珠顺着嘴唇往下淌。
这些伤,都是他造成的。
心脏骤然揪紧,司徒珩,膝盖发软,单膝跪在了白祈安面前。
走廊里来往的人被这动静怔愣住了。
保安惶恐的吓得又退了两步。
眼前这位可是司徒集团董事长,京圈最年轻的掌权人。
传闻他杀伐果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此刻,这位神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跪在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傻子面前,狼狈得不像话。
“安安。”
声音在抖。
不是冷,是怕。
那种失而复得,怕再失去的恐惧。
白祈安听见这个声音,身板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桃花眼从臂弯缝隙里望过来,眼尾泛红,瞳仁黑亮,睫毛颤抖着,像被欺负的小兔子。
那双眼睛从惊恐慢慢变成错愕。
阿珩哥哥。
是那个会给他糖的哥哥。
也是那个……他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没有接的哥哥。
白祈安的眼眶又红了。“别……”
他往后缩,背死死抵住墙壁,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安安不挡路了……安安走……哥哥别生气……”
每一个字都如刀片,往司徒珩心口上割。
他伸手想去碰男孩的头发,却被偏头躲开了。
白祈安躲得很快,像被烫了一下,身体抖得更厉害。
司徒珩的手僵在半空。
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伸手,白祈安没有躲。
那时候的白祈安还不知道阿珩哥哥会让他疼。
后来,每一次他靠近,白祈安都会蜷缩。
不是怕他,是怕疼。
司徒珩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掐出道道月牙印。
疼。
但比不过心口那块肉被人生生剜掉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所有血腥,换成笨拙的温柔。
“没生气。哥哥没生气,哥哥是来接你回家。”
白祈安愣住。
湿漉漉的眼眸无措地看着他,家?
想到那些闯进家里恶言相对的人,还有受伤流血的奶奶,不,他没有家了。
司徒珩见男孩嘴角下撇,泪眼婆娑的模样,心脏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身子半跪着,眼神和白祈安平视,狭长的眼睛半阖着,眼尾微微下垂,没了狼的冷,是大狗的温顺。
“奶奶生病了,对不对?”
他脱下身上湿透的西装外套,不顾里面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衫,直接裹在了白祈安身上。
外套太大。
男孩172的个子兜在里面,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熟悉的雪松木味道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他,冷冽干净,是哥哥的味道。
白祈安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往下掉,手指却慢慢松开了柱子。
“哥哥……”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奶奶……奶奶她……”
话没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
司徒珩心揪紧,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男孩太单薄了,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湿透的衣服下,他浑身都在发抖,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司徒珩嗓音压得轻柔,“安安,相信我。”
安安,相信我,这辈子包括我都不能再伤你分毫!
从重生的这一世开始,司徒珩的命都是你白祈安的。
白祈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依赖的点点头。
小脸靠进那片温热的胸膛,滚烫的额头贴着湿冷的衬衫,心里涌入满满的安全感。
司徒珩收紧手臂,转身看向陈诚。
眼神变了,不是对着白祈安时的温柔,是冷冽的命令。